太子季弘,并非季明帝之子。而是她的母后此生所爱之人之子。
安阳公主先是震惊,震惊之余却不免为自己的父皇不值。在她的印象中,父皇后宫女子虽多,但季明帝待她们从不曾有待她的母后半分好。
季娴甚至想,素和皇后既然不爱自己的父皇,为何还要为他生下自己与季桓。难道真如季椿所言,她堂堂安阳公主与四皇子季桓只是素和皇后用来稳固太子殿下季弘地位所用棋子?
安阳公主明白三皇子季鑫与五皇子季椿的司马昭之心,此前她对他们还有所敌视,而今,却要站在同一艘船上了。
无论太子季弘如何,无论素和皇后如何,有朝一日她可以护下他们,但大启江山的帝王,只能是她季氏血脉。
在安阳公主季娴心里,那个自小宠她,教她画画,习字的季明帝远远要比只给过她几年暖意的素和皇后要重的多。更何况,此次是她的母后背叛了她的父皇。
然而,三皇子季鑫,她却是不愿意选的,因她知道,三皇子妃惊鸿仙子濯雅与惊华仙子兰沁识得。
于此时的安阳公主季娴而言,任何与兰沁相识之人仿若都有罪过。
安阳公主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落了这一胎。却不知何种心思,总还想要问一问自己的这位她从来没有放在心里的驸马萧印一声。
在她的眼里,她堂堂安阳可以不在乎别人,但何人有资格不在意她堂堂安阳公主?
短短几日间,她爱的男子钟离穆彦“背叛”了她,她的母后“背叛”了她,她的大哥太子殿下“背叛”了她。她就想看一看这个对她逆来顺受仅八年的丈夫,若知她连他的孩子也不屑生与他时,他那向来从容有度的面上会是何种表情。
可从她的愤怒中便可以看出,萧印让她失望了。
因为,自安阳公主眉眼嘲讽的将那黑糊糊的药汁灌入口中,至她摔碎青瓷碗离开,整个过程,萧印只不过颤了颤手,面上的从容有度从不曾有异。
然而,那孩子,终究是他萧印的种,他就算面上再如何从容有度,心里如何能从容的下来。
一个精致的长命锁在萧印手里瞬间化为了粉末。
他望着窗外,夕阳西下,树木落下大片暗影,这是安阳这个冬日来难见的晴天。
然而,这晴天比下雪的日子还要让人觉得寒冷难捱。
萧印记起,景武七年,自己的母亲为他添的那个妹妹。
方生下来时,皱皱巴巴的,他虽心里欢喜,但仍旧学着自家老子,板着面孔一惯说教的模样,一板一眼的望着母亲身旁的小不点儿有模有样的道:“听这哭声,是个康健的,但这模样,将来怕难以嫁出去。不过也好,兄长好好挣个功名,倒不愁养不起自家妹妹。”
那场景如今还能分毫不差的再现在他的眼前:母亲望着他和妹妹眉眼温柔慈爱,被自己评说嫁不出去的小不点儿那哭声更嘹亮了,自家向来严肃的老子直抓着鸡毛掸子撵他,屋内屋外一众仆婢皆是颤着肩膀偷着笑。
景武九年父亲走了,若非有人救他,他荀家满门怕也是在那晚的刀光剑影中再不会有一个活口。
萧印领季权之命离开安阳时,恰是安阳公主被诊出有了喜脉之时。
他自小学的是仁义礼智信,就算一开始要找季明帝复仇,但终究不曾想过利用自己的结发妻子如何。
甚至,他一开始便知安阳公主心中无他,还是想着,他与她到底同病相怜,均未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但既然他们已然成婚,她已然成为他的妻,他此生便要护她周全。
她是公主,自小娇惯,蛮横一些,没什么,她自小就这样,他可以体谅。
她心里放不进他,他也一样放不进她,可已然如此,他并不强求。彼此都不放进心里,很多在别人看来难以忍受的事儿,在他看来或许也不过如此。
只要她还心存良善,只要她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自始至今,萧印都还一直想要将她从这场漩涡中隔离出来。
无论外面如何,她只做她的蛮横公主便好。
就算念在自小相识,就算念在姜家那小子与他关系近,既然他得到了,他也该待她好些。
甚至,他为此事求了他如今的主子。
萧印做足了所有准备,怀着些欣喜回到安阳,却不想,等待他的竟是如此。
“我走后,她跟什么人接触了?”萧印望着身后护卫。
“回主子,十一月初三日,公主去了趟皇后的延华宫,但未见皇后,听到里面谈话后便面色不愉;初五日,三皇子邀公主过府赏画儿;初九日,五皇子邀请公主过府观赏他新得的琉璃尊。十五日,十七日,十九日各从府外带回一位男子,二十日,见了皇上,二十一日,见了五皇子。”
“从延华宫出来后与以往不同的?”萧印沉思片刻,转眸向那护卫。
“是,当日延华宫里仅有素和皇后及太子殿下两人,且太子出来后也将自己关在府里好些日子。”
萧印听罢,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