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已是箭在弦上,明明朝中明争暗斗已令他四面楚歌。青木国师之力想要的岂止仅仅只是他?
与其说他于青木国师有的是不信任,不如说他对青木国师明明白白的提出兰沁与他之间的条款深深不爽。
左右不过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本该不应如此愤怒的,他本该以大局为重的。
或许因为那女子离他越来越近,让他生了希望,增了贪念吧!
显然,青木国师看穿了他这一心思。
“听说她命不过半年。”季弘潋目与自己添了杯茶。
“我自有办法。”
此语一出,到底让季弘心头又是一颤。
据季弘了解,眼前男子并非以貌取人,或重色重欲之人。若说重色,皇上没少明示暗示给他府里添女人,甚至连皇室容貌最好的十一公主,季明帝也好几次提及只要他愿,便指与他,可到底他是拒绝的。
若说权利,庆国与宴国招揽青木的好处可比大启只给一个国师封号来的实在的多,然而青木依旧选择了大启。
对于这样一个月下仙的近乎无所求的男子,却偏偏对上了连命都不会有几日的一个女子。自他出现到如今,待兰沁好的极是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有些诡异。莫非他们本就是旧识?
可当年钟离穆彦护他这位“妹妹”护的紧,几位旧识,季弘均识得。
“听闻钟离两位公子棺木是空的。”季弘到底将调查所得消息说了出来,他一动不动审视着对面男子的表情,不漏过一丝一毫。
“哦?”青木国师仍旧勾着唇,“青木并无掘人坟墓的喜好,莫非太子手头紧缺?虽说钟离两位公子陪葬之物到底不会有俗物,但如此……”
那眼神分明是对他堂堂太子竟然如此有损阴德的盗人坟墓的不赞同。
季弘知道自己是绕不过眼前这位月下仙的,紧逼道:“父皇身体康健,却下旨让我兼国,国师可知父皇此举何意?”
“愿闻其详。”青木国师从善如流,尽管他的表情并未有丝毫愿闻其详之意
“……国师当知,父皇已有宫家续命命格之人线索,想必不日便会有消息。可不久前又听闻钟离两位公子棺木是空的,怕是那两位公子中有一人是钟离百年一降控灵之人。”
“为以防万一,想将两者皆掌握手中?”青木言语中无任何波动。
季弘本意并非是与他讨论控灵,还是续命,只是想在青木国师身上证实他那份猜想。若青木真是钟离家那两位公子中的一位,便说明另一位也很可能存活于世。
若还活着,若还活着能如何,季弘并没有想的清楚,到底今时已非昨日。
然而眼前男子并未给他一丝一毫讯息,更别说与他证实他心中那份儿猜想。
屋内茶壶里的水又被烧开了,嗞嗞作响,似是玩儿的欢腾。屋外“通”的一声,是树枝不堪重负,同身上的雪来了个同归于尽。
青木国师茶也品了,雪也赏了,与季弘也绕够了,终于言归正传,“皇上让青木去接你的太子妃回安阳。”
“太子妃”三个字,是被青木国师眼含莫名笑意看着季弘说出的。
他的太子妃?还没进府呢,就已知她的结局并不会是自己,季弘也是憋屈。
“父皇还是想对付六大家族?”季弘到底了解自己的那位父亲,并非真想改变大启这幅现状而大费周章向钟离与素和示好。否则也不会犯钟离与宫氏之大忌,不惜稍放他最看重的权利让自己兼国而腾手致力寻找控灵与续命之人。
长生不老,这是何等野心。想到此处,季弘眸色暗了暗。
若说以前,季明虽手段不得人心,但对大启江山还算鞠躬尽瘁,殚精竭力,而今却是愈发昏聩了。光这两年选的妃嫔都比前几十年多。
季弘更想起,前些日子他应召至御书房时,季明拿着画师画的惊华仙子兰沁与惊鸿仙子濯雅画卷时的情景。那眼神让季弘一瞬觉得,若非兰沁与濯雅早前有母后为自己和三弟指婚之意,怕也是迟早要成为季明的妃嫔。
“殿下可知自己现下处境?”
“父皇猜忌,三弟、五弟司马昭之心,逍遥王叔深藏不漏。”
“看来殿下清楚。”青木继续道,“之前在清理京城禁军统领李国公,大理寺寺卿乔翎,御史台肖乾英,阮司徒,工部尚书文正,乃至京兆府尹张青玉后,任命的尚书右仆射任志峰,京城禁卫四皇子,御史台万子义,大理寺寺卿冷宴风,京兆府尹沈骞等人要么是你的人,要么是无党派忠于大启之人。
如此局面看似殿下占足了上风,但如今三皇子与五皇子在朝中势力仍不容小觑。此次皇上将元太尉的女儿指与五皇子为正妃,而上旨请婚惊鸿仙子濯雅为正妃的三皇子,何尝不知濯雅出自空氏,虽说这一部分空氏势力已出族,但到底将自己与三皇子府捆绑在一起,势必背水一战,只有三皇子得势,他们才能将空氏全权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