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兰沁贪恋温暖的东西,她也并非善人,但如此血腥的温度,终究让人无所适从。
湛凌玉浑身是血,破败的靠在一根柱子边。
周围是死不瞑目的一众尸骸。
感知到来人,他抬起眼睑,双眸充血。
兰沁与湛灌曜玉跨过尸体向他靠近。
他的眼里突然染上疯狂,极致的疯狂里是沉沉的绝望。
也对,不管这人他动手杀了几个,如此光景,他日后免不了要噩梦缠身的。
他提着剑,踉跄的起身,似乎用了全身力气吼道:“滚!”
于是兰沁没事找事儿的转头向十二万分紧张的湛灌曜玉很是委屈的道:“他居然对我说‘滚’,兰沁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这般吼过我。”
其实这不是重点。
只不过如此模样的他,让兰沁不知该如何靠近,他向来自尊自持,如何愿意别人看见他这般模样。
湛灌曜玉的十二万分紧张突然没了脾气,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误会二弟了,这女子对他而言并非特别。
屋外越来越亮,湛灌曜玉是真的很急。
“你能打过他吗?”兰沁望了眼双目依旧充血的湛凌玉,向着湛灌曜玉道。
“平手。”
“好,你我联手,我趁机下毒。”眼前之人显然听不进太多话语了。
说干就干,还未及湛灌曜玉有所回应,兰沁已然上前。
的确没时间了,湛灌曜玉扫了眼门外,便要加入。
最让人无语的大致便是如此:
人家费力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终于上场了,却发现对方已然认输。
眼前的湛凌玉便是如此,看着兰沁软纱袭进,他突然收了剑,一副等死模样。
兰沁软纱收不及时,直接冲向了他耳侧的柱子上。
湛灌曜玉看的清清楚楚,那柱子一半被生生切了开来。
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杀人。
湛灌曜玉越发怀疑,找来眼前女子怕是他二十几年来做的最不明智的决定了。
显然,兰沁也是愣了一瞬。
但仍旧觉得还是将这位前一刻还发狂的人给弄晕了,才好任她东西南北的折腾。很是手脚麻利的捏了对方下巴,将一粒黑色药丸丢进了嘴里,并将其下巴一抬,那药丸顺着喉咙给吞了下去。
因着兰沁前面挥动软纱时的杀伤力,湛灌曜玉很是担心的上前抱住自家二弟缓缓下沉的身子,向着兰沁道:“你给吃了什么药?”
“能睡个三五天。”
“我送你们出去。”
“我让我的人带他离开。”
“你不走?”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好歹我与凌玉相识一场。”兰沁顿了顿道“再者,六大家族任何一族出问题,与六大族都毫无益处。而湛灌内乱好几年,依旧屹立不倒,到底实力不凡,若让季氏皇族得了便宜,又不知要出什么幺蛾子。”
“此恩湛灌不敢忘。”
兰沁听罢,轻笑一声道:“与你毫无关系,只是兰沁觉得,一辈子挺长,凌玉既然背负了这么多,活的如此负累。既然已脱了湛灌,又何必再次让他背上族长之位。留了你,你们相伴着走,或许会好熬一些。”
“这族长之位,人人皆想要,如何于你来说便成了负累。”湛灌曜玉扫了眼地上一众尸骸。
“兰沁想白日睡觉便白日睡觉,想晚上睡觉便晚上睡觉;想早起些,便早起些,想晚起些,便晚起些;想来西林也好,想去代北也好,随时可以;还有一点,你怕是连自己此生相伴的女子都不能由着自己的喜好,而是得深思熟虑一番,何人能为湛灌带来更大利益。这于负着湛灌一族的你而言,难道不是负累?”
兰沁想起了穆轩,敛了笑容,望着眸色晦暗不明的湛灌曜玉道:“穆轩怕是也一样,我以后还是多心疼他一些吧!”
看着湛凌玉被绑的结结实实的送了出去,湛灌曜玉表示,自己的二弟他也挺心疼。
奈何兰沁还向着那一众暗卫道:“把人看好了,实在不行扔进暗室里,等我回来。”
在湛灌曜玉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女子生的如此不凡,性子也如此不凡的。显然,这两个不凡并非同义。
“那些人?”兰沁停了下语。
“湛灌嫡庶出所有男子,”湛灌曜玉抬头望着巨大的红毛丹树,树上果实累累。“我赶到时,已死伤大半,二弟与三长老将我丢了出来。”
“你一定会做噩梦的,”兰沁轻笑了声道,“药呢?”
湛灌曜玉从袖子中拿出兰沁之前给的那**伤药。
兰沁望了望树下横躺着的枯木道,“你太高了,坐下。”
湛灌曜玉从善如流,坐了下来。
兰沁将他的黑斗篷从头上取下,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些水,帮他将伤口位置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