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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是什么?是跟MIT、斯坦福这些顶尖学府合作,做前沿探索,是针对北美乃至欧洲车厂的具体需求,做定制化开发、测试、送样,是孵化接近量产的技术。”
“但那些最基础、最原始的创新火花,那些可能引来真正觊觎的金种子,得在别处生根发芽,在更……稳妥的地方。”
“你是说,国内?”张业明琢磨着。
“国内是根,自然要有。但也不全在国内。欧洲,比如德国,比如瑞士,也可以有合作点,甚至独立的、小规模的前沿探索小组。多点开花,互相备份。技术路径、实验数据,要有加密的、分散的存储和同步机制。万一这边……我是说万一,一阵邪风过来,咱们的根脉不能断,火种不能灭。这叫狡兔三窟,也是现代研发的分布式生存法则。”
张业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作为技术负责人,他当然理解技术备份和分散风险的重要性,只是以往更多是从灾难恢复的角度考虑,如今则加了一层地缘政治的釉彩。
“第三桩,是织网。”李乐继续道,抬手在镜子上画着道道,“不能关起门来自己搞。要把咱们的研发,跟丑国国本土的创新生态,死死地绑在一起。”
“联合研发项目,共同申请专利,资助本地的博士生、博士后,跟国家实验室建立正式合作关系,甚至参与由这边的能源部资助的行业联盟。咱们出人,出钱,出部分技术,成果共享,风险共担。”
“把利益绑在一起,让本地的大学、研究机构、甚至政府部门,都从咱们的成功里获益。到时候,咱们就不只是一个外来投资的研究所,而是他们本土创新链上的重要一环。动咱们,就是动他们自己的奶酪,阻力会大得多。淡化中资背景,披上一层本土化的皮。”
“这需要大量的公关和商务工作。”张业明沉吟道。
李乐点点头,“所以巴特他们的作用就来了。他不能只盯着订单和客户,还得是个社会活动家,一个能游走在学界、政界边缘,为实验室编织保护网的人。”
“该捐的款要捐,该赞助的会议要赞助,该邀请的议员、官员、智库学者来参观,就得大方地请进来,让他们看看咱们那些昂贵的设备,那些聪明的脑袋,听听咱们对清洁能源未来的丑国的贡献。”
“这叫阳光化生存,活在关系网里,有时候比藏在阴影里更安全。”
“可,巴特.....终究是丑国人。”
“那又怎么了,利益比你是哪国人更牢靠,除非他改姓雷。”
张业明想了想,“倒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还有第四桩,”李乐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耳语,尽管洗手间里并无旁人,“底线思维。凡事往最坏了想。”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某些力量就是看你不顺眼,非要找茬,动用行政甚至法律手段来找麻烦,咱们得有预案,有后手。”
“什么后手?”
“法律上,常年雇好顶级律所,专门处理CFIUS审查、出口管制、商业秘密诉讼的,钱给足,关系维护好。真到了那一步,法庭上见,舆论上见,别怕打官司,但要知道怎么打。”
“业务上,关键的技术路线、研发数据,要有在短时间内安全转移的通道和预案。人员上,核心的、身份敏感的研发骨干,要有随时能抽身、并且有其他地方可去的安排。最坏的情况下,杨树林儿这个壳,甚至可以壮士断腕,但魂儿不能散,技术积累不能丢。”
张业明沉默了很久,洗手间里只有排风扇固执的嗡鸣,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实验室某种设备低沉的运行声。镜子里,两个男人的脸色在冷白灯光下,都有些凝重。
“听你这么一说,”张业明终于开口,“感觉咱们不是在搞科研,像是在……搞地下工作。”
“没那么邪乎,但也不能幼稚,我发现,你们科学家,在自己专业上横行霸道,但一到了实践上,就天真的可爱。”
“咱们啊,就是得学聪明点。既要能埋头在实验室里,把数据曲线做得漂漂亮亮,把电池能量密度一点点拱上去。也得能抬起头,看看四周的风向,想想怎么把咱们这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心血,护周全了。这不是怂,这是对自己、对跟着咱们干的这帮人负责。”
张业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就是……一边低头赶路,把活儿干到顶尖;一边也得抬头看天,把伞撑好,把路探清,必要时,知道哪儿能避雨。”
“对喽!”李乐笑了,“就是这么个理儿。科研是冲锋,但咱们这冲锋,不是愣头青似的埋头猛冲,是侦察兵探好了路,工兵修好了桥,有预备队,有撤退方案,然后才敢把主力压上去。”
“杨树林儿是咱们插上山头的一面旗,但这旗杆底下,桩子要打得深,护旗的人,眼睛也得亮。”
张业明缓缓点头,这些思路和他隐约的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