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从宽敞明亮的理论教学区开始。走廊两侧的墙上,悬挂着历任警务总监的肖像、重大历史事件的纪念照片,以及用镜框装裱的警员守则核心条款。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桌椅摆放齐整,讲台上多媒体设备一应俱全。
一群人悄声走进一间正在授课的阶梯教室后方,台上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教官,正用清晰的语调结合投影屏幕上的案例,剖析《警察与刑事证据法》在街头截停搜查中的实际操作边界与常见法律风险。
李晋乔驻足聆听了十几分钟,示意翻译低声转述要点。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教官引用的案例具体而微,涉及不同族裔、情境下的权力行使与公民权利平衡,讨论中穿插着学员的提问和教官基于判例法的引申。
“听见没?他们这法规抠得细,案例教学盯得紧。不是光讲条文,是把条文放在具体街面情境里揉碎了讲。这套路实在,回去得记下来,咱们有些培训,还是太本本主义。”
小沈连忙点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游走。
随后参观的是模拟执法训练设施。
这里有高度仿真的街道布景、商店门面、公寓室内陈设,甚至还有一辆可以模拟不同事故状态的轿车残骸。
教官介绍说,学员们在这里进行角色扮演,处理从家庭纠纷、街头醉汉到模拟持械对峙等各种复杂情况。
李晋乔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组学员正在进行的“疑似毒品交易现场处置”演练,对学员之间清晰的通讯用语、相互掩护的位置选择以及面对“嫌疑人”挑衅时的克制与程序告知,看得格外仔细。
他指着一名学员在控制“嫌疑人”时,始终用身体姿态隔开对方可能触及腰间武器的动作,对麦克拉伦道,“这个细节好。下意识地封堵风险点,不是靠蛮力,是靠位置和姿态。这是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麦克拉伦微笑颔首:“是的,反复的、贴近真实的训练,才能形成这种本能反应。我们相信,训练场上多流汗,街头就能少流血,当然,也能减少不必要的法律诉讼。”
等到了体能训练馆和战术训练房,有不少受训警员正在教官指导下进行力量、耐力与敏捷性训练。
李晋乔瞧见不少明显不是伦敦这边的学员,穿着印着自家符文的作训服正在摸爬滚打。
“老麦,这边,不光是伦敦警察厅的人吧?”
“啊,是的,我们老米字旗下的其他几个联邦国家和地区,每年都会有一些警务培训放在这里,我们的一些课程证书,在一些国家里是通用的。”
“哦,那不错啊,收费不?贵不?”
“收,但都是按照课程和培训层级收取的,最贵的,也就两三万?”
“你们也搞创收?”
“我们不容易啊,上面那些老爷们一到拨款的时候,哎,算了,不提了,一提都是眼泪.....”
“诶,有机会派几个人去我们那儿交流交流?给做做培训?”
“可以啊,不过....”
“我明白,明白。”
“呵呵呵。”
当看到教官演示一套将剧烈反抗者安全制伏并上铐的组合动作,动作干净利落,重点在于关节控制而非击打,李晋乔对陪同的一位身材魁梧、面色冷峻、名叫布伦特教官问道,“这套控制术,针对不同体型、不同反抗程度的对象,有没有细分化的技术变种?训练周期多长能达到基本掌握?”
布伦特略显意外地看了李晋乔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位问得如此专业,想了想,回道,“有细分模块,根据身高、力量、是否可能持有武器等因素调整发力点和控制链。”
“基础掌握需要连续六周,每周至少十二小时的专项训练,而要形成可靠的本能反应,需要定期复训和实战模拟。”
老李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本子,记了几笔,冲一旁的小沈嘀咕道,“系统,真系统。咱们有些单位,擒拿格斗还停留在表演套路上,跟实际脱节。得改。”
在体训场观摩了一圈儿,又走进警用装备陈列与讲解室,更是让老李这群人开了眼界。
这里从不同型号的伸缩警棍、喷雾剂、电击枪到各种制式手枪、冲锋枪,从防弹衣、防刺服、防暴头盔到最新的单警通讯设备、执法记录仪,琳琅满目。
每一类装备都有详细的使用规范、法律授权层级、维护保养要求以及相关的伤亡数据统计与分析。
讲解员也并非单纯介绍性能参数,而是重点阐述“武力使用层级”的理论,强调每一样装备都对应特定的威胁等级,使用必须合理、必要、适度,并且要有连贯的文书报告和事后审查。
“老麦,你们这儿和丑国那边不太一样啊?”
“可不,那群乡巴佬,一遇到问题,就只会砰砰砰,一点儿也不因地制宜,结合实际,太粗糙,不优雅。”
“兴许是那边面对的人也不一样吧,毕竟人人持枪。”
“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