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更精巧的股权对倒,让基金与另一个同样被控制的基金相互投资,通过多次股权交易人为制造资产增值的假象,最终将非法资金转化为合法的资本利得,更有隐蔽的艺术品与奢侈品投资虚高亏损.....”
安德鲁手指头一根根竖了起来,韩远征看着,听着,心头一片“草泥马”飞奔而过。
“总之,成为洗钱通道的共犯、资产冻结与巨额罚没、天价罚款与行业禁入、民事索赔与声誉破产......”
“现在,韩先生,”安德鲁语气恢复了一丝平和,“你还觉得,现在只是业务暂停、接受调查,是最坏的结果吗?”
“相比之下,在更大规模的犯罪发生前被强制中止,是不是反而像一次....提前的排雷?至少,现在你们还有机会配合调查,厘清责任,争取一个相对有利的结果。否则,等雪球滚大到无法控制时,被埋在下面的,就是你们所有人。”
韩远征颓然靠在椅背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之前所有的焦虑都集中在基金生存层面,而现在,安德鲁为他描绘的图景,将风险直接提升到了个人生存和自由的层面。那种后知后觉的恐惧,远比单纯的业务失败更令人窒息。
李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此刻才轻轻拍了拍韩远征的肩膀,接口道,“韩总,换个角度看,这不挺好?等于是在炸弹还没彻底引爆前,提前发现了,给了我们一个拆弹的机会。总比它在你们手里炸了,把所有人都送上天要强吧?”
韩远征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巨大的后怕中稍稍回过神来,但脸上的沮丧依旧浓重,“话是这么说.....可现在,业务被FSA暂停,又爆出盛镕这种事,雪上加霜。关键是,盛镕牵头谈的那两个项目,Permaseonomy,可是实打实的真实的项目,我们前期花了那么多精力......现在这么一闹,估计也彻底泡汤了。”
“咱们折腾这么久,岂不是白玩儿一场,还惹了一身骚?”
李乐听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轻声道,“那,也未必。”
“未必?什么意思?”
韩远征盯着李乐,李乐却指了指安德鲁。
安德鲁笑了笑,先合上了面前那份摊开的、写满了韩远征焦虑的笔记,然后坐正身子,显然是一个准备进行深度、结构化沟通的姿态。可也给韩远征带来一阵莫名的安心。
“韩总,”安德鲁开口,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能够安抚躁动资本市场的节奏感,“危机,这个词在金融圈里被用滥了。但我们得看清本质,按照你们的哲学思维,危机等于危险加机遇。”
“现在危险已经摊开,FSA的暂停令,从某个角度看,是强制性的冷却期和保护期。它给了我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暂停所有正在进行的、但可能隐含未知风险的交易流程,尤其是.....那些由特定关键人主导的交易。”
他特意在“特定关键人”上加了重音,指向性明确。
“另外,我们上次讨论的方案,核心是止血与合规,应对FSA的暂停令,厘清责任,这是防守,是生存的前提。”
“但现在,盛镕的缺位,让我们面临一个新的、更具体的问题,如何在遵守FSA规定的前提下,维持基金核心业务的生命体征,特别是与Permaseonomy的谈判不能无限期搁置。”
“否则,即使FSA这边顺利过关,基金也只剩下一个空壳,毫无价值。”
“昨天接到您的通知,我就在思考关于盛镕缺席后的业务延续问题,初步构思了一个关键职能替代与流程重构方案,可以视为我们应对当前复杂局面的PlanB。其核心在于:去关键人化,以及将决策过程彻底置于阳光之下。”
韩远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像溺水者抓住了可能的浮木,但又带着本能的不安,“去关键人化?安德鲁先生,Permaseonomy这两个项目,从接触到初步尽调,几乎都是盛镕一手推动的,技术和商业模式他最熟悉,人脉关系也主要在他那里。现在他.....人不在,我们连和对方创始人有效对话的渠道都成问题,怎么去?又怎么阳光?”
“而且,FSA会允许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更换关键人员继续推进被暂停的业务吗?这听起来本身就充满矛盾。”
“矛盾,但并非无解。”安德鲁嘴角浮现一丝看透规则的微笑,“FSA暂停的是基金的运营活动,主要指资金划转和最终投资决策。但它通常不禁止,甚至在一定条件下,鼓励基金管理人在面临内部变故时,采取必要的维持性和‘准备性行动,以保护基金资产和现有投资机会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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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在于,如何操作,以及如何向监管机构清晰地报备和解释我们的每一步。”
安德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