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蒸腾起扭曲的空气波纹,晃得他眼晕。
广播里轻柔地播报着航班信息,中文之后是语调平稳的英文,在他听来却有些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刘真挨着他坐下,手里翻看着一本航空杂志,目光却不时瞟向身旁心神不属的男友。放下杂志,碰了碰他的胳膊,“诶,我看那边的免税店有活动,要不,我去给你妈挑一套好点的护肤品?再给你爸买两瓶茅子,买条皮带?”
盛镕眼皮都没抬,手指依旧机械地在手机上划拉着,“不用。他们都不缺。”
“那哪行啊,”刘真伸手理了理他有些皱的衬衫领口,“头一回正式去你家,哪能真空着两手?在伦敦走得急慌慌的,什么都没准备。反正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登机呢,逛逛就当打发时间了。走嘛,陪我看看去。”
盛镕终于抬起头,“真不用。再说,回沪海也能买,选择比这边还多,何必在这儿凑热闹。”
刘真看着他眼底的淡青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那,也行吧。”
觉察到刘真的异样,盛镕似乎想补救,放下手机。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像一张不合尺寸的面具,虚浮地挂在脸上,透不出半分暖意。
“其实我一个人回来就成,就回家半个证,你还非得跟着跑这一趟,花钱还受累,我这.....”
“你不在伦敦,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刘真打断他,“就当是提前放暑假,陪你回去看看叔叔阿姨呗。”
盛镕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一片刺眼的白光。
候机室的冷气似乎更足了,让盛镕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嫩黄色小碎花连衣裙、踩着小皮鞋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停在了盛镕的沙发前。
盛镕下意识地低头,对上一双乌溜溜、大得惊人的眼睛,清澈得像两汪山泉水,瞳仁极黑,衬得眼白格外干净。
两三岁的模样,扎着两个乖巧的羊角辫,唯有脑门上一根呆毛倔强的翘着,眉心正中,一点如朱砂般红痣,让本就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小脸,更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小女娃仰着脸,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不认生的好奇,奶声奶气地,还带着点可爱的含混,“素素,你系从伦东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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