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内特立刻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也顾不上揉腿了,指着电视屏幕就开始输出,“听听!戈登这个老苏格兰吝啬鬼!他恨不得把每个便士都焊死在唐宁街11号的地窖里!公共部门养老金?他连自己影子都想过磅卖掉!我打赌他晚上睡觉前数的是财政赤字,而不是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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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头也不回地接话,“哟,您这话说的,您不也是上议院的议员大人么?老话怎么说来着?上议院是植物园,养着你们这些珍稀古木,下议院是动物园,关着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老虎狗。”
“说到底,你们威斯敏斯特宫里的,不都是一伙儿的?还好意思说人家?”
森内特灌了口李乐刚给他倒的热茶,“议员身份不代表我要放弃批评的权利,恰恰相反,这给了我更理直气壮骂人的立场,再说了,我那位置是凭脑子挣来的,跟那些靠选区民众一时脑热选上来的能一样吗?”
“得得得,您总有道理。”李乐端着锅,“反正我看你们啊,就是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讲英语,什么意思?”
“三国演义,诸葛亮骂王朗的。”李乐给解释了一番飞禽走兽。
“嘿,很精辟。尤其是形容对门的某些人,非常贴切。”
新闻切换到下一条,关于 NHS的管理层薪酬争议。
森内特又是一通猛烈的抨击,从只说空话骂到效率低下,滔滔不绝的。
李乐往锅里倒入泡发香菇的水和高汤,加酱油、盐调味,最后勾入浓芡,撒上蛋花,一锅香气四溢的卤子就成了。
又将煮好的面条捞入两个大碗,浇上浓稠的卤汁,再点缀上几根烫熟的青菜,端到桌上。
“喏,堵堵您的嘴,教授。”
森内特吸了吸鼻子,拿起叉子卷起一撮面条,吹了吹气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含混地评价,“嗯,嗯,很好,地理社死,算是弥补了你一大早折磨我的万分之一罪过。”
“才万分之一?那明天没呢,您吃您的干吧面包吧。”
“诶,别啊,百分之一!”
“嘁,”
两人吃着面,新闻里那位阿三裔的姐们儿又开始哔哔,“......下院讨论,内政大臣.....克拉克则强调其对打击福利欺诈的必要性......”
画面切到议会辩论现场,吵吵嚷嚷,几个议员面红耳赤。
“呵,又是一出好戏。”森内特嘬了口面条,嗤笑道,“看见那个脑袋的和女王皇冠上的钻石一样亮的秃子了吗?”
“昂,干嘛滴?”
“小戴维斯,每次辩论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嚷嚷着老大哥在看着你,可他自己上个礼拜还被拍到在切尔西和说客共进晚餐,账单能吓死你。表演,全妈惹法克儿是表演!跟他爹一样,一样的秃。”
“一群职业政客,天天在媒体面前搔首弄姿,生存靠表演,表演为生存。”
李乐想了想,“说到这个,教授,我前几天去买东西,碰见个熟人,就一起去苏格兰的司汤达,您记得吧?”
“那个看起来总像是在舞台上,但演技又不太精湛的年轻先生?”森内特评价道。
“对,就是他。我在一家二奢品店门口,瞧见他正跟老板砍价,卖他那两个LV的包。看那样子,挺急迫的,价格被压得很低,但他最后还是卖了。”
李乐描述了一下司汤达如何急切地争辩价格,如何从恳求到最后无奈接受,以及那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拿到钱后的短暂放松。
森内特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典型的高成本印象管理失败案例。”
“拟剧论说得明白,日常社交就是舞台,每个人都在表演,试图控制他人对自己形成的印象。但你这个同学,他的问题在于,他使用的道具,那些奢侈品包,与他当前急切需要现金的后台现实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
“前台光鲜,后台窘迫?”李乐接话。
“没错!”森内特点了点桌子,“他试图维持一个不缺钱、只是处理闲置物品的前台形象,但讨价还价的急切、对价格的敏感,这些非故意流露的迹象,暴露了他的后台窘境。”
“那个二手店老板,作为观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表演破绽,所以才能把价格压得那么死。这是一种表演的悖论,你越想掩饰什么,往往越容易暴露什么。”
李乐若有所思地吃着面条,“所以,在那种高度商业化的、看人下菜碟的环境里,他的表演不仅没能帮他提升地位,反而因为不匹配而加剧了他的弱势?”
“可以这么理解。”森内特点头,“这是一种资本错配导致的表演失效。他试图变现文化资本的行为,恰恰揭示了他经济资本的匮乏。”
“在这种情境下,表演不再是巩固地位的策略,而成了一种自我揭露的负担,他的习性与那个场域的规则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