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知道知道,您咋膝盖坏了,话还越来越多呢?”
“shit!”
“嘿嘿嘿。”
推开餐馆门,一股混合着番茄、大蒜、橄榄油和烤面包屑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午餐高峰已过,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一个系着白围裙、脑门锃亮的意大利长相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抬起头,热情地招呼:“Buongiorno! Signori! Due?”
(下午好,先生们!两位?)
“Si, per favore。 Un tavolo per due, possibilmente non troppo vio alla porta。”
(是的,麻烦。一张两人桌,最好别太靠近门。)
李乐流利地回应,顺手把森内特教授安顿在一张靠墙的卡座里,自己坐在对面。
老板略显惊讶地挑挑眉,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晃着手,“Ah,parla italiano, questo tavolo va bene?”(啊,您会说意呆利语!请,这张桌子可以吗?)
“Perfetto, grazie。”(非常好,谢谢。)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卷着舌头的玩意儿?”
“厕所蹲坑的时候。去年克里克特教授要我看了一段时间的兰贝托·洛里亚的文章,不都说看原版么,只不过卷舌还不行,凑活。”
森内特点点头,很豪气的把菜单推给李乐,“点,别给我省钱,挑好的点,挑贵的点。”
李乐翻开那本塑封的、边角有些卷边的菜单,扫了一眼,笑道,“教授,我想吃贵的,也得有啊。这就是家社区餐厅,您指望它卖黑松露烩饭或者烤海鲈鱼?”
“来个香肠披萨,两份博洛尼亚肉酱意面,再加个蔬菜沙拉,怎么样?经典又管饱。”
“听你的。”
等餐的功夫,森内特抿了口服务员端上来的柠檬水,看向李乐,“说起来,你那篇关于网络社交与实践的工作论文,学校系统上周已经收录了吧?”
“嗯,正想跟你说呢,”李乐点点头,“学校的论文系统上周已经正式收录了,状态是工作论文系列,可供学术讨论。真是多亏了您帮忙。”
“别谢我,”森内特摆摆手,“你要是写的一堆臭狗屎,就算是署我的名字,也会被人连夜清理出去,顺便还得发邮件骂我一顿。学术声誉这玩意儿,像老伦敦桥,建立起来得花一百年,毁掉只需要一次不负责任的推荐。”
灰蓝色的眼睛又盯着李乐,“发出去的那些学术征询邮件,有回音了吗?那几个老家伙怎么说?”
“都挺给面子的,估计是看在您和克里克特教授的名字上。都回了,虽然长短不一。”李乐想了想,说道,“有几位提了些技术性的细节。”
“比如,那位哈佛的亨廷顿教授,主要问了我关于数据采集伦理的问题,建议我注意匿名化处理。牛津的帕金森教授对我在论文里提到的数字鸿沟在社群内部的具体表现很感兴趣,分享了他一些相关的思考。还有柏林大学的海默教授建议我可以更关注一下网络社群内部的冲突调解机制,而不仅仅是合作与交换。”
“不过,最让我意外的是哈贝马斯老爷子那边,他的助手回了一封挺长的邮件。”
“哦?于尔根回信了?”森内特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兴趣,“怎么说的?”
李乐笑道,“信里说,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不便详细讨论,但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点......”
“哦?”森内特眉头一挑,带着探究,“说了什么?”
李乐顿了顿,斟酌如何准确表达,“老爷子说,我在分析网络论坛和早期社交平台的互动时,过于强调工具理性和价值共识的达成,而相对忽略了其中同样大量存在的、纯粹出于情感共鸣、自我表达或甚至只是无聊消遣的交往行动。”
“然后他说,这种非功利性的、以相互理解为取向的沟通,恰恰可能是网络空间孕育新型公共领域、抵抗商业化和权力渗透的潜力所在。”
“建议我需要更精细地区分网络互动中不同理性类型交织、竞争甚至相互转化的复杂动态,而不是简单地套用系统对生活世界的殖民这个框架。”
森内特教授认真地听着,不自觉的一只手抱着膀子,一只手摸着耳朵,陷入思考。”
等李乐说完,他缓缓点头:“典型的于尔根风格,一针见血。他这是在提醒你,不要把他几十年前基于特定社会形态提出的理论,当成僵化的教条。”
“理论是地图,不是领土本身。网络这个新领土,很可能正在生成它自己独特的沟通理性形式。你这个年纪,能收到他这样具体且有建设性的批评,是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