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显化狗头人身的大妖之形,身着庄重的玄黑战甲,身姿挺拔,立于辇车前,面容冷峻,目光开阖间,自有睥睨之气流露。
白浅立于其身侧,身着一袭月华流苏广袖裙,银发如瀑,仅以一支青玉步摇简约绾起,绝美的容颜清冷,只臀后毛茸茸的尾巴,能让人看出她妖族的身份。
她怀中抱着以云霞锦包裹、佩戴了日月乾坤圈的的幼子白曜辰和幼女白瑶珠,神色平静。
“吉时已至,启程。”
司礼官高声喝唱,声音传遍山门。
“恭送道子!”
前来送行的修士齐声高颂,声浪滚滚,直冲霄汉。
护法妖王寂然转身,金甲辉光映日生寒。
两条蛟龙同时发出震天龙吟,声动四野,随即牵引着玉辇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裹挟着风雷之势,径直向着山下而去。
仙乐袅袅,旌旗蔽空,这支威严浩荡的仪仗撕裂云海,气势磅礴,无可阻挡。
玉辇内,吴天与白浅对坐。
“我们此行是要光明正大,以势压人,借太清观道子的身份,使得那大鹏有所顾忌,不会轻易撕破脸。”
“再以不死宫太子的身份,插手南疆之事。”
“这其中必会有颇多的争斗和厮杀,甚至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时,想要直接将我们抹去也是正常。”
吴天俯瞰山下的望天城,“我原本也想要接上蛮熊师父和师娘他们,可思之再三,还是放弃了。”
“他们的修为太弱了,我倒不是怕他们拖累,反而是担心他们卷入了我等所涉及的漩涡之中,稍有波澜就会让他们粉身碎骨。”
“说到底是我这当徒儿的不孝,因为自身因果,反而要使得蛮熊师父有家不能回。”
白浅拉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我也不过天道洪流下的浮萍,也要挣扎求存。”
“能够问心无愧便是了。”
吴天沉默半晌,叹息一声说道:“望天城在悬天峰下,他们的身份对山门中的某些高层而言,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褚雍之前能够想到用他们的性命来要挟我,其他人未必就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可如今南疆大战正酣,西北杀劫酷烈,中土是太清观领地,放眼天下,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他们,更不知道何处才是安宁之地。”
“倘若他们因我而死,我又如何能够问心无愧?”
他看着玉辇外的云海,想到当初在骷髅山时的一切,想着当年师徒两人的经历,想着蛮熊木当年对他的护持和教导,心中只觉难过。
“我终究还是太弱了……”
“我若是够强,谁敢用我的亲人和师长要挟我。”
“此次南疆之行,一定要杀出一番天地,闯下一番基业,让我的儿女、师长、亲友,能够在这乱世之中有一片净土。”
吴天有一句话没有告诉白浅,他之所以内心隐约间有着愧疚,还因为他其实是有意无意的放任蛮熊木等人留在望天城。
事实上跟在他身边虽然有危险,可留在望天城同样有危险,他之所以选择让蛮熊木他们留下,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一旦三山五岳之主,或宗门内的某些人,想要拿蛮熊木他们做文章,那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宗门规矩保护着他,但同样也约束着他。
吴天如今实力逐渐提升,白浅也要突破妖圣,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实力和所掌握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强盛。
到时候如果他想要对某些人下手,宗门规矩和天都祖师,反而会成为他的阻碍。
所以蛮熊木等人,就成为了最好的铒。
谁若是敢动手,必然会遭到雷霆清算。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刚上悬天峰的小妖了。
内丹凝聚,通天法眼十二品,让他已经有资格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和立足之地。
“希望,蛮熊师父,你们都能够平安无事。”
吴天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虚伪,明明一切都是自己的决定,却还在这里难过和愧疚。
说到底,他的愧疚是真的,对蛮熊木的感情也是真的。
他如今还不是铁血无情的枭雄,心底还有一片最柔软的地方。
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有一天他也会越发淡漠,摆弄苍生如棋子。
可如今他还做不到。
以师长为饵,哪怕早已经做好了种种安排,并且安排了相关的后手,依旧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只恨自己实力不足!
这些伤春悲秋的情绪很快散去,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要继续执行下去。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别人身后的小妖了,接下来需要自己站在前台,为家人撑起一片天地。
吴天收敛自己的情绪,对白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