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狭窄潮湿，墙壁渗水，脚下是厚厚的灰尘与碎玻璃。沿途可见搏斗痕迹??翻倒的椅子、烧焦的线路板、干涸的血迹。显然，这里曾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次。
“最近三个月内至少有三批人进来过。”毒蝎蹲下检查弹壳，“私人安保部队制式子弹，配备军用级热成像仪。他们是冲着兰博的技术来的。”
“可惜没找到。”雪狼冷笑，“因为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在数据库里。”
终于抵达B区密室门前。
厚重合金门紧闭，中央嵌有一块生物识别面板，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凝胶状物质??那是活性神经凝胶，用于检测输入者的脑电波特征是否与目标高度一致。
林?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了上去。
刹那间，整个通道震动起来。
警报无声响起，灯光由暗红转为幽蓝，门缝中传出齿轮咬合的低鸣。几秒钟后，系统语音响起：
> 【身份验证通过】
> 匹配度：94.6%
> 权限等级：C5S-002（次高级）
> 欢迎归来，Firebird-2
门缓缓开启。
内部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中央摆放着一台老式维生舱，连接着简陋的生命支持系统。舱体透明罩上布满划痕，但依旧可以看到里面躺着的男人??兰博。
他比视频中更加憔悴，左眼永久失明，右臂只剩骨架包裹皮肤，脊椎处插着一根外接导管，直接连入墙角那台嗡嗡作响的机器。他的胸口缓慢起伏，呼吸依赖机械辅助，可当他听见脚步声时，眼皮竟微微颤动。
“你们……来了。”他声音微弱，几乎听不清。
林?扑到维生舱前，泪水夺眶而出：“哥哥……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不晚。”兰博艰难地扯动嘴角，“你们准时到达。正好赶上最后一班列车。”
“什么列车？”伊琳娜问。
兰博抬手指向墙上一幅手绘星图，上面标注着数十个坐标点，其中七个已被划去，唯独一个位于月球背面的区域仍以红色圈出。
“斯特林的备份不止在空间站。”他说，“他还留了一手??一个月球掩体，代号‘伊甸之匣’。那是他真正的终点站，也是他计划重启人类文明的地方。他在那里部署了完整的基因库、AI中枢、以及……能够远程操控全球通讯卫星阵列的发射器。”
“所以他还能回来？”布莱克脸色发白。
“他已经回来了。”兰博闭上眼，“就在你们登上空间站的同时，他的意识碎片已经通过量子隧穿效应，悄悄跃迁至月球基地。等你们引爆反应堆时，他早已完成迁移。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垂死的老者，而是一个拥有无限时间与资源的新神。”
众人沉默。
良久，雪狼开口：“那我们怎么办？打上月亮？拿猎枪轰陨石坑？”
“不用。”兰博睁开仅存的右眼，目光如炬，“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自己走出来。”
“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们会追击。”兰博缓缓道，“所以他设好了舞台，等着我们上演最后一幕悲剧??英雄赴死，反派加冕。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我们不按剧本走了。”
他示意布莱克靠近，低声交代了几句。
后者先是震惊，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你疯了……可这或许是唯一能赢的办法。”
“Firebird从来就不该是战士。”兰博轻声道，“它是信号，是提醒，是每一个普通人耳边低语：别信得太轻易，别活得太大意。所以这一次，我不去月球，你们也不去。”
“那你让我们做什么？”
“回家。”他说，“回到你们出生的地方，去找那些还记得名字的人。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展示你们身上的伤疤，播放那段视频，点燃一盏灯。让更多人成为节点，让更多心跳同频。”
“然后呢？”
“然后，等他自己坐不住。”兰博笑了，“当亿万人都开始质疑‘永生是否值得’的时候，他的神座就会崩塌。因为他建立的一切，都基于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混乱的恐惧。可如果我们不再害怕，他的权力根基也就没了。”
林?握住他的手：“那你呢？你打算一直躲在这里？”
“我不躲。”兰博望着天花板裂缝外的一线天空，“我会留在网络里。Neuro-X虽毁，但我把自己的意识压缩成了一个微型程序，可以依附于任何接入Firebird v.9的设备运行。我不是人了，也不是AI。我是幽灵，是回声，是你们每次打开通讯频道时，那一瞬间的延迟。”
“你会慢慢消散。”伊琳娜说。
“会。”他点头，“但在我完全消失之前，我要确保这个频率永远在线。”
七人围在维生舱前，如同十年前第一次集结那样。
没有誓言，没有口号，只有彼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