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羡当初写道诗讽刺鹤守道人,这位长公主后来也有所了解。
而鹤守道人也目光期待地看向沈羡,与前两次的心情还有许多不同。
连续两首道诗,如今当是第三首。
迎着几人或期待,或欣赏的目光,沈羡沉吟片刻,朗声道:“只有四句赠于老师。”
鹤守道人打了个稽首,神色郑重,道:“愿闻其详。”
长公主将一双熠熠妙目投向那面容清俊,风采绝伦的少年,静待其言。
薛芷画更是将一双清眸看向那少年,心头涌起期待。
沈羡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下方狼藉的战场,此刻雨雾蒙蒙,天地一片苍茫。
少年转过身来,顿声道:“鹤山风雨起苍黄,十万尸妖效豺狼。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犹疑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是伟人的诗句,他稍加修改,来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
而此界也有楚霸王此人。
而长公主闻言,只觉如遭雷击,脸颊现出潮红,道:“好一个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可以说,一句话就击中了丽人的道心,深表赞同。
或者说,三首诗相赠,俨然形成了一个闭环。
鹤守道人此刻神色怔怔看向那少年,一时为其风采所折,目光复杂,打了个稽首,郑重道:“道友提点之恩,恩同再造。”
沈羡摇了摇头,笑道:“也是老师的道缘到了,我不过是适逢其会,或者说是天衍四九下的一线变数。”
身为穿越客的他,的确是天机的一线变数。
鹤守道人闻言,目中涌动起思索之色,心头却有些不平静。
薛芷画凝眸看向那在漫天风雨当中,一袭青衫,气度闲定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长公主同样美眸熠熠而闪地看向那少年,芳心心湖涌起圈圈涟漪,暗道,当真是国士风采,气度绝伦,令人心折啊。
沈羡朗声道:“老师既已突破神照境,最近几天先行巩固境界。”
“无妨。”鹤守道人宛如松枝嶙峋的眉头之下,苍老眼眸中却涌起一股坚定之色,掷地有声道:“此乃贫道成道之地,当是寸步不让!”
沈羡点了点头,笑道:“如今先行等朝廷大军到来,其他的之后再说。”
而后,几人说话间,进入帐篷当中,商议着下一步的布置。
……
……
临川县,县衙
秦护法和于护法两人落座在县衙大堂两侧的椅子上,周围尸阴宗的门人则是列于左右。
于护法关切问道:“宗主那边儿怎么说?”
“宗主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拖延上三天。”秦护法将传音玉简收起,目中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于护法沉吟片刻,道:“三天,说难倒也不难。”
秦护法端起一旁的青花瓷的茶盅,喝了一口茶,道:“谷河县不可下,我们困在这里,难有作为。”
于护法道:“但也不可轻易撤兵,还是要和大景朝廷鏖战,起码为宗主争取时间。”
秦护法语气忧虑道:“大景朝廷的兵马必然已经在路上了。”
两人身为洞虚境的道人,既然达成一致意见,那么下一步就即行出兵。
于护法还未说话,身后的一位堂主嚷道:“秦护法,我们还有数万尸妖,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怕不怕是一说,但就怕坏了宗主的布置。”秦光道。
此刻,一旁列座的黄泉教道子聂槐,目光现出一抹思索。
而幽罗神教圣女唐徽玉同样在思量尸阴宗的意图。
为何拖延时间?
究竟还有什么布置?
天刑教道子应无明则是淡淡一笑,心头却在思量那位沈学士。
如果白日里那位纵横无敌的大宗师就是崔卢两族重金悬赏的沈羡,那的确是非常棘手。
只怕,还要再加灵石!
就在临川县县衙的尸阴宗中人为应对接下来的朝廷大军时,距离谷河县只有三十里外的官道上,此刻魏博节度使安守信,率领魏博两万兵马,浩浩荡荡向着谷河县前进。
一面猎猎作响的中军大纛之下——
安守信顶盔掼甲,骑在骏马上,其人身形魁梧,面容威严,两道浓眉之下,虎目湛然如电,枣红色马鞍之上挂着一把长刀,挽鞭而行,顾盼自熊。
落后半个马头的副将孙琪,握着马鞭的手遥指远处轮廓隐隐的村镇,沉声说道:“节帅,前面就是谷河了。”
副将洪源抱怨道:“也不知天后娘娘怎么想的,竟让我们听一个毛头小子的军令,要是让节帅担任行军总管,什么魔道妖人,早就被打的落花流水!”
一旁的牙将刘邈,同样开口道:“是啊,节帅,我们魏博兵,何时让一个毛头小子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