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古皇女,出击!(2/2)
甲士铁甲森然,长戟斜指,可当秦胜目光扫过,所有甲士都不约而同垂下了视线——仿佛那双眼睛里真有轮烈日,灼得人不敢直视。城楼之上,八扇门总捕头负手而立。他年约五十,面容古拙如刀劈斧削,左颊一道蜈蚣状旧疤自耳根蜿蜒至下颌。此刻他正俯视着城下那个渐行渐近的白衣身影,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棋子,棋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秦胜每一步踏出的轨迹。“第七步,足尖离地三分。”总捕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身后侍立的八名黑衣高手耳中,“第八步,左肩下沉一寸——他在模拟某种身法的发力节点。”“第九步……”他话音未落,秦胜已在城门内三十步处停步。他仰起脸,目光穿透百丈距离,直抵城楼最高处。总捕头手中墨玉棋子“咔”地轻响,表面裂开一道蛛网状细纹。“你来了。”总捕头纵身跃下城楼,宽大袍袖鼓荡如云,落地时青砖竟未凹陷分毫,“听闻你教出了八个少年剑客?”“是八个。”秦胜摇头,“是八百个。”总捕头瞳孔骤然收缩。他身后一名黑衣人忍不住冷笑:“狂妄!昭城武馆总计不过三百学员,你莫非把整座城的孩童都……”“他教的是剑。”总捕头挥手止住属下,目光如电,“不是教他们挥剑。”秦胜颔首:“我教他们认剑。”“认剑?”总捕头眯起眼。“剑有魂,剑有骨,剑有呼吸。”秦胜抬手,晚星剑无声出鞘三寸,寒光如水漫过青砖地面,“真正的剑客,第一课不是练招,是跪在剑前,听它说话。”总捕头忽然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他猛地转身,袍袖一拂,城楼阴影里应声走出八名少年。他们皆着粗布短打,赤着双脚,脚踝上系着褪色的红绳——正是昭城各武馆里最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昨日申时,他们从八扇门地牢出来。”总捕头指着少年们,“每人身上有三道旧伤,全是被劣质铁剑划的。我让他们闭眼摸剑,摸了整整两个时辰。”秦胜看向那些少年。为首者不过十一二岁,左耳缺了一小块,却挺直脊背,目光灼灼。“现在,”总捕头沉声道,“你们告诉这位秦先生——剑,是什么?”那缺耳少年往前半步,声音清亮如击玉:“剑是骨头!”第二人接口:“剑是光!”第三人:“剑是疼!”第四人:“剑是饿!”……八人声音参差,却如八道溪流汇入江海,最终齐声喝出最后一句:“剑是命!”秦胜怔住。晚星剑鞘中的剑身,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铮鸣,似在应和。总捕头眼中精光爆射:“他们昨夜摸的,是八把不同年份的断剑。其中三把埋在坟土里二十年,两把浸过毒血,一把淬过龙脑香,一把曾斩杀过三十六名盗匪——可他们全摸出来了。”风掠过朱雀大街,卷起几片枯叶。秦胜缓缓收剑入鞘,对着八名少年深深一揖。“诸位师兄。”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听见,“请受秦某一拜。”总捕头笑容收敛,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即日起,你为八扇门‘特简剑使’,秩同四品,可持剑入宫、见官不拜。另赐‘星罗令’一枚——”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青铜令牌,正面铸着北斗七星,背面却是一轮残缺日轮,“此令可调神都三十六坊武备库,亦可直奏天听。”秦胜并未伸手去接。“总捕头,”他直视对方双眼,“我要的不是官职。”“哦?”“我要查一个人。”秦胜一字一句道,“三十年前,洗剑阁叛徒‘白鹤真人’,是否真的死于昭城北山乱葬岗?”总捕头脸上的疤痕忽然抽搐了一下。他身后八名黑衣高手齐齐色变,其中三人下意识按住了腰间刀柄。“你怎知……”总捕头声音嘶哑。秦胜低头,看着自己缠着黑带的剑柄。那上面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弯弯曲曲,形如飞鹤展翅。“因为昨夜,”他抬眸,眼中金芒流转,“我的第一道日脉,自己动了。”风骤然停了。朱雀大街上所有灯笼的火苗,同时凝固成一点刺目的金星。总捕头久久伫立,最终将星罗令塞进秦胜手中。青铜令牌入手滚烫,仿佛刚从熔炉里取出。“白鹤真人之事,八扇门档案室第三十七号铁柜,灰皮封条,钥匙在我这里。”他忽然压低声音,“但秦先生要记住——有些真相,比绝影刀更锋利,割开的不只是皮肉。”秦胜握紧令牌,金纹在掌心微微发烫。他转身走向朱雀大街尽头,白衣飘然,背影单薄却如剑锋直指苍穹。身后,总捕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太阳之体……原来不是天授,是劫引。”暮色四合时,秦胜独自登上神都最高的摘星楼。楼顶风极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解下晚星剑,平放在青石栏杆上,然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月光悄然洒落,照见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渐渐地,他周身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弱的金光,如同无数细小的萤火虫从皮肤下钻出,在夜风中聚散不定。最奇异的是,这些金光并未升腾,反而沿着他手臂经络缓缓游走,最终尽数没入晚星剑身——剑刃上,一道崭新的金色纹路正徐徐浮现,与剑柄上的飞鹤纹遥相呼应。“第一道日脉已通。”他闭目低语,“接下来,该点亮第二道了。”远处,神都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浩瀚星海。而在这片星海中央,摘星楼上那一点微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炽烈、纯粹、不可逼视。就像一轮初生的太阳,正用它全部的光芒,一寸寸烧穿三十年的浓重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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