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媳妇都这般说了,於骁豹也不好再固执己见,只能重重哼了一声,道:「成,杨灿,你说吧,到底想怎麽做?」
杨灿便把他的担心,一一对众人说了出来。
他成为总戎使,於阀家臣中,除了胸无大志的李有才,只怕没有一个不眼热的。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给他出难题,大家也会乐见其成。
他想真正坐稳这个位置,必然还得经受住一系列的考验,才能真正树立威望。
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坐稳这个位子,最大的挑战,就是於桓虎。
不管是让一个两岁的孩子做阀主,还是让他一个外姓家臣,成为总戎使和阀主仲父,这都是代来之虎不会坐视的。
但,於桓虎会做何反应,他也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兴兵讨伐凤凰山,却对背後正在磨刀的慕容氏视若不见,这种极端手段,於桓虎应该做不来。
如今马上就头七了,从脚程上来说,得信儿之後应该赶到,却至今没有消息的,有两位城主。
而他们两位恰恰是和代来城方面走动密切的,这就由不得他不提高警惕,提前商量对策了。
为此,他先去找了崔临照,先跟她私下推敲了一番。
崔临照出身士族大家,对这个时代的门阀政治了解远比他丰富详细,有她参谋,杨灿也能更好地把握於桓虎的心态。
二人一番推敲,已经对於桓虎可能的反应,进行了一番推测,如今把这几位请来,就是想先定个调子。
一旦於桓虎不肯接受现状,他先和这几位通过气,再采取反制举措,也能更加及时。
杨灿见於桓虎不再起刺儿,便把自己和崔临照推敲的结果说了出来。
「三爷是二爷的胞弟,对二爷知之甚深,以为二爷定然不会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不识大体,起兵造反,这一点,我也同意。」
见於骁豹神色稍霁,杨灿又道:「不过,依二爷的脾气秉性,要说他肯接受长孙继位,接受我这个外姓人,成为於阀总戎,恐怕————也不容易。」
於骁豹听了,没有再出言反驳。
他不在乎这一切,但他知道,他二哥————在乎。
杨灿道:「所以我想,如果二爷对於嫡长孙的继位,现在没有任何动作,那麽等解决了慕容阀之危时,大局已定,他到那时就更没有理由发作了。
因此,尽管慕容阀的大军即将开拔,二爷,一定会做些什麽。」
东顺缓缓开口道:「那麽总戎以为,二爷会做什麽?」
杨灿眯了眯眼睛:「不认同新任阀主,不认可我这个总戎使,甚至————自立为于氏嫡房正宗,以阀主自居,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可能!」
於骁豹又炸了:「简直荒唐!这个时候自立为阀主,他就不怕我们切断对代来城的一切补给和支援吗?」
「不怕!」
杨灿语气平静:「我们笃定二爷不敢杀回凤凰山,原因便是慕容阀的威胁。
同样,他若是此刻自立为阀主,我们也不敢兴兵讨伐,更不敢切断他的补给与支援。
因为,我们都不能让慕容阀坐收渔人之利,不能让於阀彻底覆灭。」
他们笃定於桓虎不敢杀回凤凰山的原因,就是即将发兵的慕容阀。
而於桓虎竟也反将了一军:我自立为阀主,你同样不敢兴兵来战。因为————慕容阀正虎视眈眈。
一时间,议事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易舍缓缓开口道:「总戎可是有了应对之策?」
「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正是为了商议此事,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杨灿坐直身子,侃侃而谈:「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慕容阀是致命的外患,是目前於阀最大的威胁。
而二爷那边,是内忧。即便真的出现二主同朝的局面,也远比於阀覆灭、同归於尽要好。
所以,若是二爷真的自立门户,我们必须坚持「先平外患、再解内忧」的原则。」
於骁豹闻言,频频点头。
若是让他率领陇骑去攻打代来城,或是看着别人与他二哥刀兵相向,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杨灿这番话,无疑打消了他心中的顾虑,焦躁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杨灿继续说道:「因此,若是二爷真的采取这种极端手段,我们不仅不能切断带来城的给养,若是代来城遭遇慕容阀猛攻、陷入危急,我们还得出兵支援。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能坐视二爷借着外敌压境的机会,将自立阀主」的名份坐实,所以,我们必须做好这几件事。」
紧接着,杨灿便将自己与崔临照商议好的对策,一一告知众人:
其一,立刻以新任阀主的名义,向於阀全境发布一篇移文。
甭管两岁的阀主话都说不明白,怎麽会发布阐述治政主张的文章,这篇移文也必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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