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即刻调遣兵马,杀回凤凰山,想必阀内肯站在杨灿那边的人,不会太多。
三爷定然不会与您同室操戈的。」
於桓虎闻言,欣慰地看了刘波一眼。
虽说他觉得这个计策不可行,但至少刘波表现出的忠心,还是很可嘉的。
於桓虎看向长子,问道:「睿儿,你怎麽看?」
於睿轻轻摇头:「刘先生此言,不可行。若是太平时节,或许还能一试,但现在不成啊。」
他无奈地道:「从我们搜集到的情报来看,慕容阀正在全力抢收粮草,与此同时,他们的战兵也在陆续集结。
目前已有三千精兵,集结在距离代来城不足三百里的银城,而银城原本的驻军,不过一千二百人。」
於睿话音落下,轩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这种情况下,如何抽调兵马,杀回凤凰山?
三千兵马,已然占了慕容阀总战兵的五分之一,这般大规模的集结,显然是要有大动作了。
慕容阀身为陇上八阀的上三阀之一,据估算,所能调动的纯战兵大约在一万五千人上下。
当然,这里指的是纯战兵,并不包括辅兵。
这个时代统计兵马,并不把辅兵计算在内。
这般兵力,在陇上地区,做为一个强阀,已经是非常可观的兵力了。
陇上八阀的地盘,再加上北部草原,总面积大致与後世西夏国最强盛时期相当。
而西夏国最鼎盛之时,一次全面战争所能调动的战兵,也不过二十万人。
那些所谓「五十万大军」的说法,不过是把後勤辎重、民夫等都算在内,其中大半看似是兵,实则只是被徵调的百姓。
可如今,陇上八阀所有战兵加起来,还不到西夏鼎盛时期的一半。
深究缘由,主要有三点:
其一,陇上八阀的地盘虽与西夏相当,但此时的人口,却远不及五百年後的西夏国时期。
其二,西夏是统一的国家,战时可以举国动员、全员对外。
而八阀各自为政,每阀门下都有大量豪强,坐拥私兵与坞堡。
这些私兵无法纳入阀主的兵员体系,且各阀徵调的兵力,还需留一部分防备其他门阀,无法全力出战。
其三,西夏时期,西北地区的草原部落直接隶属於西夏国,西夏国可直接徵调其兵源,而草原部落的战士比例,远高於农耕庄户。
庄户男丁是不能尽数抽调的,否则老弱妇孺难以承担农耕重任,必会动摇根基。
作为陇上八阀上三阀之一的慕容氏,能调动战兵一万五千余,着实不少了。
不过,战争也不是只靠比人数就能定输赢的。
若据城而守,双方的兵力算法便截然不同。
攻城一方即便拥有充足的攻城器械,也需投入数倍於守城军队的兵力。
城中若有一千守兵,攻城一方至少需四五倍的兵力,方能有一战之力。
况且,倚仗坚城之利,守城一方的士兵无需过高的战斗素质,即便是临时拉来的民壮,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若是遇上名将统领,再加上一支战斗意志坚定的军队,所需的攻城兵力更是要成倍增加。
後世闻名的雎阳保卫战,张巡率领七千唐军守城,叛军尹子奇部则有十三万人,双方兵力比达一比十九。
而且守城一方多为乡勇义军,器械简陋,即便如此,张巡依旧坚守十个月,历经四百余战,累计歼敌十二万人。
所以,正常情况下,即便慕容阀大军压境,於桓虎也未必慌乱。
可他一旦率领主力离开代来城,这座城池便会形同虚设,守不住的。
而他的兵马离开坚城庇护,与兵力占优的慕容阀打野战,也注定是走向覆灭。
因此,即便他气得五脏俱裂,也绝不敢在慕容阀即将兴兵之际,贸然领兵离开代来城。
良久,於桓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无可奈何,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怨毒。
「也许,大哥就是料定了我不敢玉石俱焚,所以才在咽气之前,下了这麽一步狠棋吧。」
他眼神阴森,沉声道:「腾云,你继续催促各村寨加快抢收,城外的人口、粮食、牛马,尽数运入城中。
一旦慕容阀发兵,来不及抢收的粮食,全部一把火烧掉;所有村镇的水井,都要投石堵塞,绝不能留给敌军。」
於桓虎呼出一口浊气,转头又看向刘波:「刘先生,请代我执笔,我要写一篇移文。」
於醒龙临死前的这一手,彻底激怒了他。
强敌压境,阀主之位竟传给一个两岁幼童,军政大权更是交给一个外姓家臣。
於醒龙,你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却防我胜过防外人,竟想用全阀的安危,逼我委屈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