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由此继续往南,便只有那截短谷一条路可走,因此确定闵行等人今日启程后,他们必须先行一步,赶去谷中布置埋伏,静候猎物入局。
车队一路疾驰,又行了整整一日,当晚,闵行一行人便在荒野之中扎营歇息。
次日中午,阳光炽烈,车队终于驶入了那条无名山谷。
山谷不算很长,头尾相加也不过半里路程,谷中乱石嶙峋,荒草齐膝。
风从谷外灌进来,比旷野上更加强劲。
就在这呼啸而过的东南风裡,一些细微的粉末儿悄然溷入风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清澹得几乎无法察觉。
护卫们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草木的气息,可片刻之后,便有人浑身发软,四肢无力,手中的缰绳险些握不住,身体摇摇欲坠。
「不好,有人放毒!」
一名护卫反应过来,嘶声大吼,可他声音刚落,便发现自己连拔剑的力气都已消失殆尽,身体一软,「卟通」一声从马上摔下。
「杀!」
随着一声低沉的喝令,一群衣袍灰扑扑的蒙面人从山谷两端杀了进来。
这谷中地势狭窄,山坡陡峭,本不适合做埋伏。
但王南阳安排了几名负责放毒的弟子,在上风口的乱石堆里提前刨出了藏身的土坑。
待药粉撒出,药性发作,便放出讯号,埋伏在谷外两端的巫门弟子再冲进谷来。
好在这山谷地段极短,倒也不费什麽功夫。
那些护卫们中毒后无力反抗,蒙面人出手狠辣,乾淨利落。
刀光闪烁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十数名护卫便已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王南阳并未理会那些倒地的侍卫,手持利刃,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队伍中间那辆豪奢无比的马车。
他脚步匆匆,径直扑了过去。
赶到车前,王南阳手腕一扬,用刀一挑轿帘,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那顶华丽的车轿中竟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闵行的身影。
「王师兄,闵行不见了!怎麽办?」一名巫门弟子慌张地问道。
闵行此行带来的箱笼不大,装载箱笼的车辆也简单,没有藏人的地方。
众弟子一番检查,翻遍了整个车队,却一无所获,连闵行的一丝踪迹都未找到。
王南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诧异,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闵行那老贼怎会不见了呢?难道他早已察觉了我们的行踪,故意设下这掩人耳目的圈套,引我们入局?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杨灿的叮嘱:「此去,务求一击必杀!
如若不中,立即远遁,切勿留下半点破绽,否则遗祸无穷。」
片刻的慌乱之后,王南阳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依旧沉声道:「不要慌!立即掳掠车队中的财物,把那些已死的护卫弄成激烈搏斗过的模样。
动作要快,以免有过往商贾经过,暴露行踪。
刀伤要凌乱,财物要散落各处,做得越像马贼洗劫,越好!做完手脚,我们立刻撤离!」
众弟子闻言,不敢耽搁,连忙按照王南阳的吩附行动起来。
片刻之后,黑风谷中便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散落的财物与淋漓的血迹,狼藉一片,彷佛真的遭遇了马贼洗劫一般,看不出半点破绽。
与此同时,另一处黄土荒原之上,一行五人正骑着骏马,艰难地穿越这片人烟罕至的荒原。
为首一人面容清癯,身着素色道服长衫,肋下佩剑,身姿挺拔,一派仙风道骨,正是行踪不明的闵行。
另外四匹马上的,皆是他最信任的侍卫,他们相当于闵行的半个弟子,多年来随侍左右,受过他的亲自指点与调教,忠心耿耿,深得器重。
他们是在车队从清玄观出来,经过往东南而去的那片树林时,悄悄脱离车队,折向这片没有道路的荒原的。
如今,他们已然行了一天半的路程,刚刚走出无人区。
远远望去,山坡之上,已然有了零星的人烟痕迹,隐约可见几间茅屋,在黄土坡上格外显眼。
一路上,闵行从未提及为何要脱离大队、往这个方向行进,四名侍卫也只管俯首听命,从未多问半句。
但此时已然走了一天半,人困马乏,口乾舌燥,急需寻找人家歇宿、补充饮水与食物。
其中一名侍卫便翻身下马,快步向半山腰上的人家走去,前去打探情况。
其馀三人陪着闵行歇在山脚下,仗着自己是闵行的亲信,相处日久,其中一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
「主上,咱们为何要离开车队,往这个方向来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辨了辨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往这边走,可不是去青州的路了啊。」
另一名侍卫亦附和道:「莫非主上担心那杨灿对咱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