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澹澹一笑,缓声说道:「这位长老,那你就多虑了。
我杨灿只想安心做些实事,并不在乎什麽名位正统。
既然诸位只是担心两宗合併,居于秦墨之下,那联盟不就好了?」
合併还是联盟,根本不是闵行的目的。
闵行阴鸷地道:「联盟?疏影一旦成了你的妻————」
说到这裡,他不禁心中一痛:「成了你的人,我齐墨还不是要悄无声息地被你蚕食,沦为你野心的私产?」
杨灿肃然道:「我秦墨一心只务实业,既然闵长老你这麽说,那便以你齐墨为首好了。
我秦墨主动併入你齐墨,以齐墨为尊,这样,总该能消去诸位心中疑虑了吧?"
说罢,他侧身引荐身侧二人:「这位是楚墨剑魁萧修萧大哥,这位是巫门前任巫咸王嘉鸿王老爷子。」
这两位乃是我专程请来的媒人,今日在此,亦可请他二人替我作个见证,杨灿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萧修听了,便向众人抱了抱拳。
王嘉鸿也是抚须颔首。
对于这两个人的身份,厅中齐墨众人都有些惊讶,不过,眼下却也不是上前寒暄的时候,因此众人只是向他二人抱了抱拳。
杨灿心想,什麽齐墨、秦墨,说到底不过是学术流派,一旦踏入政场,会像同乡、同窗一样自然而然成为一个派系罢了。
古往今来,东汉的清流党、宦官党;唐朝的牛党李党;宋朝的新党旧党;明朝的浙党楚党东林党,乃至清末的帝后党——————
说到底,只要存在政治,就有不同的利益归属和政见分歧。
有这些分歧,就必然分立党派,这从来都是无法避免的事。
即便没有你齐墨,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城主,手下的人也已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个派系。
以小青梅、胭脂、硃砂为首的长房派:以亢正阳、程大宽、腿老辛、朱大厨为首的丰安派;
以李凌霄、王熙杰、杨翼等人为首的上邽派;以王禕、袁成举为首的委任派一还有新附的秦墨派、巫门派,以及我正拉拢的楚墨————
等我势力进一步扩大时,他们自然而然就具备了各成一党的条件,我还怕再多你一个齐墨派?
只要牢牢握住军权,平衡好各方派系,一切便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这个党魁之位,我便让给阿沅又何妨,你们总该气顺了吧?以后我有事钜子干————
闵行却冷笑一声,道:「你做得了秦墨的主?」
杨灿正了正衣襟,肃然道:「不瞒诸位,秦墨赵钜子已传位于我。
如今我杨灿就是秦墨钜子,我的话,当然可以代表秦墨。」
此言一出,满厅譁然。
崔临照、萧修、王嘉鸿三人同样一愣,显然对此事也不知情,看向杨灿的目光不免满是惊讶。
闵行也是呆了一呆,脱口问道:「你是现任秦墨钜子?」
「不错!」
杨灿点头道:「若是长老不信,我可取来秦墨钜子信物,请诸位核验。」
闵行目光一闪,冷笑道:「不必了,谅你也不敢在这样的大事上有所欺瞒。
只是,那又如何?你打的什麽如意算盘,当老夫看不出来吗?
即便你说以齐墨为主,疏影是你妻子,他日我宗门大事,还不是由你暗中操控,尤其是,你做了秦墨钜子,呵呵————」
崔临照郑重地道:「闵长老,所以我才说,我愿辞去齐墨钜子之位。
诸位长老、执事,若是你们担心我骤然离任,导致齐墨动盪,那我们便定下三年之约。
三年内,但凡宗门重大决策,我从此不得擅专,凡事须与四位长老共议,五人之中超过三人同意,方可推行。
在此期间慢慢选拔贤能,培养新任钜子,闵长老依旧担任辅承、护道,辅佐宗门。
三年之后,我便正式交卸钜子之位,如此,可保安稳过渡否?。」
其他三位长老听了,不觉有些心动,这似乎,确实是一种可行的办法。
只是,对于崔临照阐述的杨灿的主张,他们也觉得是有可以借鑑、吸收之处的。
犹豫间,他们便纷纷看向闵行,想知道他的意见。
闵行在乎的哪裡是归附与否,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
齐墨和秦墨的发展方向就不同,秦墨一班匠人,如何能吞得了齐墨?
齐墨现在做的事就是寻明主而辅佐之,而不是自己争霸天下。
那麽,齐墨归附于杨灿,和齐墨归附于北穆太后、南陈皇帝,又有什麽区别?
顶多就是杨灿只是一个小小的上邦城主,这座庙太小了,容纳不下他们这麽多大神。
可他真正在意的,本来也不是宗门是否改变主张,而是不想自己暗恋多年的疏影,成为别人的妻子。
可现在崔临照竟然要不惜辞去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