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並没有落入乙旃贺的部落,而是被玄川部的人抓到了。
符乞真从他口中得知真相后,顿时心生一计,想要利用此人,好好敲打一番尉迟芳芳。
他並非真的要替尉迟烈討还公道,只是想拉这么个人出来,先为难尉迟芳芳一番,让她陷入困境。
到时自己再出面做和事佬,亲口认同“尉迟烈死於禿髮乌延之手”的说法。
如此一来,尉迟芳芳便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在接下来的木兰之盟商议中,势必会对他退让一步,奉他为盟主。
因此,想要做和事佬的符乞真,自然不能亲自出面发难。
他便把这个人交给了依附於自己部落的乙旃贺,授意他出面,替自己打头阵。
乙旃贺赶到自己的侍卫面前,压下心头的慌乱,对著他们吩咐道:“走,押著他,跟我去中军大————”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
只见大营深处,一群骑士策马飞奔而来,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为首一人,正是破多罗嘟嘟。
他手中举著一柄雪亮的斩马刀,杀气腾腾,身后跟著数百名黑石部落的骑士,个个全副武装,气势逼人。
方才在帐中,杨灿准备动手杀人前,就悄悄对破多罗嘟嘟说了几句话,破多罗嘟嘟听后,便悄悄退出了大帐。
只是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灿和解律达身上,无人注意到他的离去。
乙旃贺讶异地看著数百名骑士衝出营地,忍不住拉住一名守在辕门处的黑石部战士,问道:“他————带了这么多人,这是要做什么去?”
那守门的黑石部战士看了一眼破多罗嘟嘟所率领的人马,漫不经心地道:“哦,你说我们嘟嘟大人啊,他去灭了斛律部。”
“什么?”乙旃贺瞳孔地震,大为震惊。
就因为方才解律达说了一句:“杀人凶手是王灿?
如今,解律达已经被王灿当眾斩杀,他们竟然还要赶尽杀绝,杀光斛律部带来赴会的所有族人?”
乙旃贺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为甚啊?”
那守门的战士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道:“据查,解律达部与禿髮部落有勾结!”
“勾结————禿髮部落?”乙旃贺喃喃自语,一时呆若木鸡。
中军大帐內,各部落首领皆坐於位上,默默地等待著乙旃贺带证人进来。
帐內的气氛一时间显得异常诡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符乞真已然悄悄吩咐了自己的侍卫,一旦杨灿打算再度出手杀人,灭口证人,便立即上前制止。
他可不能让乙旃贺也步了解律达的后尘,若是证人死了,他想要敲打尉迟芳芳、夺取盟主之位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安琉伽王妃心头暗暗焦急,她已经把杨灿看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这要是一旦有人作证,还是黑石部落的人,他还如何辩白?
纵然他身手了得,战力无双,又如何应对得了万马千军,到时候岂不是————
这可怎么办才好?
安琉伽绞著手指,正暗暗思量对策,乙旃贺急匆匆走了回来。
眾人急忙往他身后看去,却未见人来。
符乞真开口道:“乙旃贺,你的证人呢?叫他进来吧。”
乙旃贺愤愤然一甩袖子,向帐中各部首领抱了抱拳,朗声道:“各位,实在抱歉了。
方才我去带那人回来对质,那人一听,竟脸色大变。
原来,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逃兵,怕我把他交回黑石部落,受到严惩,这才信口开河。
老夫,被他骗了!”
“什么?”眾人一呆,符乞真沉下脸色道:“他人呢,那也不妨带上来,让我们问问。”
乙旃贺心道,对不住了,符乞真大人,尉迟烈一死,尉迟部落的人都疯了。
如今我在人家的地盘上,你也护我不得,以后的事,咱还是以后再说吧。
眼下我若强要指证,只怕我都不能活著回去啊。
乙旃贺强笑一声,道:“那人生怕对质时露了馅,会受到严惩,试图逃跑,被我————手下的人给杀了。”
“杀了?”符乞真惊得一呆。
乙旃贺回首喝道:“来啊,呈上来!”
一名乙旃部的侍卫快步走入帐中,手中托著一个黑色的托盘。
托盘上,赫然放著一颗人头,双目圆睁,满脸狰狞。
那人脖颈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看得帐內眾人一阵心惊肉跳。
不少人下意识地扭过头去,不想再看。
安琉伽皱了皱眉,用手帕掩著口鼻道:“好啦好啦,快拿出去吧,怪嚇人的。”
这位王妃一早曾提著禿髮琉璃的人头,像钓到巨物的钓鱼佬显摆似的,骑著马,绕著各部落的营地乱转,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