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一声喊,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炸在禿髮琉璃的心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混战之中,他一直专注於眼前的战事,根本不知道其他各部的进攻態势如何。
他只当其他各部,也和自己一样,遭遇了重重阻碍,难以推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传出禿髮乌延被杀的消息!
大首领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禿髮部落士兵们的士气。
一时间,军心涣散,士兵们脸上满是恐慌与绝望,进攻的势头,顿时一滯,再也没了先前的悍勇。
他们一个个踟躕不前,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后退。
大首领是禿髮部落的主心骨,主心骨没了,他们再奋勇杀敌,又有什么意义?
糟了!
禿髮琉璃心中暗叫不好,无论这个消息是真还是假,此时此刻,他麾下的士兵,已经毫无战意,军心涣散,再也无法继续进攻了。
若是再僵持下去,等到黑石部落的士兵反扑,他们只会全军覆没!
禿髮琉璃当机立断,厉声喝道:“撤!快撤!隨我突围!”
隨著他一声令下,禿髮琉璃所部的残军,再也不敢恋战,纷纷掉头,如同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他们只顾著突围保命,这时哪里还管什么阵型,哪里还管什么战友。
这惊慌的大喊声,很快便被附近部落的士兵,以及各部落派出的斥候侦知。
那些一直观望、迟迟不肯出兵的部落,得知禿髮乌延已死、禿髮部落军心涣散的消息后,顿时动了心思。
他们纷纷出动,想要趁机分一杯羹,抢夺战功与財物。
白崖王得到斥候的传报,顿时目露精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喜。
他猛地拔出手中的长剑,厉声喝道:“天赐良机!禿髮部落完了!隨本王杀出去,一振我白崖部落的威风,杀!一个也別放过!”
白崖王一声令下,营地里的士兵们纷纷响应,將挡在营门前的拒马搬开。
白崖部落的勇士们,如同潮水般蜂拥而出,朝著禿髮部落的残军,疯狂冲了过去。
“拦住禿髮部落的残兵!一个也別放走!”
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响彻战场。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高喊,可没人知道,这声音,究竟是哪个部落的人喊出来的。
各个部落的士兵,都想抢先一步,抢夺战功。
可此时,天色刚刚露出一丝微光,东方泛起鱼肚白,战场之上,依旧一片混乱。
火光未灭,浓烟滚滚,敌我难分,诸部难辨,士兵们只能凭著衣著与旗帜,勉强分辨。
可混乱之中,早已乱了章法,渐渐分不清谁是友,谁是敌。
尤其是禿髮琉璃率领的残兵,早已是穷途末路,亡命奔逃之下,只顾著纵马狂冲,根本不管什么道路,不管什么阵型。
他们横衝直撞,四下奔逃,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混乱。
常常能看到,三两个不同部落的士兵,追著一个禿髮部落的士兵打。
可打著打著,隨著越来越多的士兵涌入,越来越多的人被衝散,敌我界限彻底模糊,各个部落之间的士兵,也渐渐混战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於耳,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了无序的混乱之中。
拒马被搬开,全力出击的白崖营地,也早已一片狼藉,尸骸遍地,火光冲天。
安琉伽王妃,也已骑上了自己的战马,一身劲装,手持弯刀,带著麾下的亲卫,四处杀人,脸上满是癲狂与快意。
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杀的人,究竟是禿髮部落的残兵,还是其他部落的士兵。
现在,整个战场,都是完全的混战,人人自危,哪怕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停下,也已无法制止。
你不动手,旁人就会衝过来向你动手,想要活命,就只能握紧手中的兵器,拼命廝杀,哪怕对手,可能是无辜的人。
“是谁?是谁在廝杀?是禿髮部落的人,杀进营里来了吗?”
营地的一角,安陆被人放在担架上,从一顶著了火的大帐里,狼狈地逃了出来。
他的胯下受了重伤,根本无法行走,额头顶著一个大大的肉瘤子,惊慌失措地大声叫喊著。
这一喊,牵动了他脑门上的伤势,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可他此时早已顾不上这些。
“杀!杀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战场上的喊杀声、惨叫声,早已盖过了他的声音。
几个不知是哪个部落的士兵,提著兵器,骑著战马,朝著这边狂冲而来,眼中满是杀意。
正抬著担架的两个王帐侍卫,见状大惊失色,哪里还敢停留,连忙丟了担架,伸手拔出腰间的长刀,迎了上去。
“哎哟!”
安陆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