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並非谷地,不存在回音干扰方向的可能,如此一来,只有一种解释:这是敌人四面合围,发动夜袭了!
杨灿与一刀仙对视一眼,脸色皆骤然一变,连营中那些不明真相的兵士,也都面露惊惧之色,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唯有尉迟芳芳与破多罗嘟嘟,心中早已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不得不强装出一脸茫然与震惊,掩饰著心底的盘算。
尉迟芳芳故作惊慌,厉声喝问:“什么人敢夜袭木兰川?他们到底是冲谁来的?"
破多罗嘟嘟也立刻配合著沉声道:“公主,眼下咱们既不知来敌是谁,也不知对方有多少兵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咱们得立刻调集人马,结阵自保,等辨明来敌的身份和用意,再做下一步决断!”
尉迟芳芳点头附和,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周遭兵士听清:“不错!嘟嘟,立刻调集所有兵马,布下防御阵型,死守营地,绝不能让敌人破营而入!”
“噹噹当~~~”清脆而急促的鸣金声骤然响起来,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军中规矩,鼓声为进攻,號角为示警,鸣金则为防御。
这简单的夜间通讯信號,凤雏部落的兵士早已熟记於心,闻讯后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搬来拒马,有人搭起盾牌,有人弯弓搭箭,有条不紊地开始部署营地防御,整个营地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態。
慕容宏昭今晚恰好与其他部落的首领会面,席间饮了不少酒,回来后便早早歇息了。
方才营中响起警號时,他便已经起身问询,得知只是有人意图刺杀尉迟芳芳的部將,便没有立刻出帐。
可此刻,他只觉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耳边传来的马蹄声仿佛就在营门外,再加上营中响起的防御鸣金声,慕容宏昭不由心中一紧,连忙披了外衣,快步走出了寢帐。
尉迟芳芳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名被押著的白崖王帐侍卫,沉声吩咐身旁的兵士:“先把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待战事平息后,再慢慢审问!”
杨灿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公主,我先去更衣披甲,隨后便来助大哥一同守营!”
“好!”
尉迟芳芳点头应下,目光转而落在一刀仙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拉拢。
“眼下营中形势不明,四处皆有敌人,胡乱走动恐遭不测。
足下不妨暂且留在我家突骑將身边,一同守营,待情形明朗之后,再回二部帅那边也不迟?”
一刀仙神色平淡,缓缓开口道:“不瞒公主,我本就是二部帅花钱雇来的江湖人。
如今大阅已然结束,我与他的约定也已到期,这笔买卖早已了结,眼下我与他,再无半点干係。”
尉迟芳芳一听,心中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好!既然如此,那足下便暂且留在我营中,与王兄弟一同並肩作战,事后我必有重谢!”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自己的主帐匆匆赶去。
她要去坐镇主帐,统筹全局,將这场“夜袭”演得愈发逼真。
辽阔的草原上,马蹄声如惊雷滚滚,震得草叶簌簌作响。
禿髮乌延一身玄铁鎧甲,身姿挺拔地骑在那匹通体漆黑、无半根杂色的良驹之上。
——
他鬢边的髮丝被风捲动,眼底燃烧著熊熊的野望与凛冽杀意,手中长刀直指前方天际。
声如洪钟般嘶吼传来:“杀穿过去,直取黑石部落!生擒尉迟烈!”
“冲啊!杀进黑石部落,斩杀尉迟烈!”
“重振禿髮,建功立业!”
禿髮乌延摩下的士兵们纷纷放声吶喊,策马疾驰。
他麾下的精骑早已蓄势待发,人马合一,气势如虹。
即將迫近木兰川南面第一个部落时,士兵们齐齐点燃手中火把。
昏沉的夜色中,万千火把次第亮起,匯成一条奔腾咆哮的火龙,顺著草原地势蜿蜒向前,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红了士兵们狰狞而激昂的脸庞。
挡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一个依附於黑石部落的小部落,却是黑石部落本阵南面唯一的外围屏障。
只要踏平这个小部落,便能长驱直入,直抵黑石部落核心营地,完成斩首突袭。
禿髮骑士们策马疾驰,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草屑四溅,锋利的兵器在火光中泛著致命寒光,朝著前方部落营地猛衝而去。
木兰河自西向东,蜿蜒流淌在草原腹地,清澈的河水滋养著这片辽阔苍茫的土地,也划分出木兰川的上下游地带。
此时,河西岸的木兰川上游,同样有一条长长的火龙在夜色中疾驰,火光与马蹄声交织,气势丝毫不逊於禿髮乌延的人马。
这正是禿髮勒石率领的队伍。
这个突袭方向,是禿髮勒石费了不少心思才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