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医的队伍从院内绵延至大街,蜿蜒如龙。
队伍中有面色焦黄的咳喘病者,有怀抱病童、眼眶红肿的妇人,亦有抬着气息奄奄老者的壮汉。
人人面染焦灼,却无人喧哗,仿佛那方牌匾自有一股抚平躁动的力量。
突然,一队铠甲军士簇拥着一副担架,自长街那头蛮横冲来。
开道的马蹄踏碎石板,尘土飞扬。为首军士翻身下马,一把推开前排老者,厉声喝道:
“滚开!统统滚开!耽误了我家统领救治,你们几条命够赔?!”
担架上躺着一名胸口渗血的将领,气息微弱,伤势极重。其余军士更是拔刀相向,吓得百姓纷纷后退,敢怒不敢言。
“排队。”
一道清冷声音忽如冰珠落玉盘。
众人望去,只见一名白发少女静立门前,淡紫衣裙不染尘埃,正是小白。
那军士本就焦躁,见一少女也敢阻拦,顿时暴怒,挥刀直指:
“排什么队!臭丫头找死不成?再敢拦路,信不信老子拆了你这破馆子,把你拖进军营!”
刀光逼近,小白半步未退,只微蹙眉头,轻唤:“慕白哥哥。”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如风拂至身侧。
来人白衣胜雪,面容俊朗,手中象牙折扇轻摇,正是公子剑慕白。他以扇缘轻轻一搭,那军士的长刀便再难寸进。
“排队候诊。若再喧哗,”慕白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休怪我不讲情面。”
军士脸色涨红:“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慕白打断他,似笑非笑,“重要的是,圣女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这牌匾乃当今君上所赐,你是想造反吗?”
军士怒极,却不敢妄动。
慕白摇扇轻唤:“墨影。”
一道黑影倏然闪现,如铁塔般立于队旁,正是墨影。他周身那股历经杀伐的冷冽气息,让几名军士握刀的手都不禁微颤。
“守好这里,莫让闲杂惊扰病人。”慕白吩咐一句,转身便走。
墨影默然颔首。他曾是冷漠寡言的杀手,眼中从无旁物。但留守圣心堂这些时日,日复一日目睹雪千寻救治无关的百姓,那颗冰封的心,竟也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百姓们见状,纷纷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感激。
院内,一个胖乎乎的小道士正端着药碗,颠颠地从后院跑出,脸上沾着药粉??正是赛半仙的徒弟,如今成了圣心堂的药童。
雪千寻静坐厅中,正为一名面色苍白的老者诊脉。忙碌许久,她才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银饰轻晃,露出一抹疲惫却温柔的浅笑。
管家邱老疾步而来:“圣女殿下,学院所需的‘清心丹’已备妥,您看……”
“待此间病患处理完毕,我亲自清点,晚些送去,不会耽误学院使用。”雪千寻温声道。
邱老应声退下。
天色渐昏。
慕白闲立院中石榴树下,目光似随意扫过四周,心中却思绪暗涌。
如今幽冥殿势力格局已变:
“夜游魂”军团掌控各大小宗门,专司刺探追踪;
寒老统领“血卫堂”,负责护卫与暗杀;
庄梦蝶执掌“聚贤阁”,四处招揽势力。
而他这位昔日的金牌打手,反成边缘之人。幸得圣女提议,方在圣心堂领了护卫之职。
墨影无处可去,死心追随;柳如烟则被卫老调回了鄂诸城。
忽然,慕白神色微凝,目光似无意般掠过某处院墙,并未出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隐于暗处的南宫安歌,目光在雪千寻清丽的侧影上停留一瞬,指尖收紧,终是无声退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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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南宫安歌未往方静言的小院,身形如夜隼般径直掠向四海学院文院??
这片看似清雅的笔墨之地,早已在他心中埋下重重疑窦。
他如灵狐潜行,悄然入内,果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药气。
寻至后院一处僻静大厅,只见十余黑衣人持剑而立。神识悄然延伸,一道石门后传来低语??
正是院长南宫泰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近日服用‘归化丹’的弟子,屡生异状,已有七人走火入魔……这丹药究竟何处出了纰漏?”
紧接着是一道谄媚低语:
“院长宽心,属下正在严查。现有‘清心丹’镇着,应无大碍。
那些……无法恢复修为的弟子,皆已送至此处‘炼魂’。”
南宫安歌隐于暗处,并未急于动作。他心知南宫泰修为不弱,一旦交手必惊动四方。
今夜只为窥秘与试探,而非死战。
约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