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夏的心腹很小心,避开了阿姆雷的视线,悄无声息地靠近慕华帐篷旁架着小铜壶的火盆。
他指尖微弹,一小撮无色粉末即将落入壶中??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冰粒,精准地打在他的腕骨上。
力道不大,却让他整条手臂一麻,粉末撒偏,大部分落在火盆边缘,嗤嗤化作几缕青烟。
心腹大惊失色,猛地回头,只见风雪夜色,空无一人。
他心头骇然,不敢再试,仓皇退去。
帐篷内,并未沉睡的慕华隐约听到一点异响,警觉地握住了枕边的短刃。
阿姆雷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重剑微微出鞘。
南宫安歌依旧在仆役之中,仿佛从未离开。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帕夏帐篷的方向。
帕夏的伎俩卑劣而直接,但恰恰因为直接,反而更难防范。
次日,队伍继续在迷宫般的冰谷中穿行。
中午时分,他们绕过一面巨大的,如同镜面般光滑的蓝色冰壁。
冰壁下方,堆积着无数年积雪形成的奇异冰塔林,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美得不似人间。
阿姆雷望着这片冰塔林,脚步微微一顿,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了,阿姆雷统领?”旁边一名侍卫问道。
阿姆雷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上。
休息时,他低声对身旁不远处的南宫安歌和慕华道:“这片冰塔林……我好像有点印象。”
慕华和南宫安歌精神一振。
阿姆雷努力回忆着:
“大概是我八九岁的时候,跟着一群大孩子偷偷跑进天山外围探险,结果迷路了。
我们乱走乱撞,好像……
就经过了一片类似的冰塔林,形状很像。”
他眉头紧锁:“穿过冰塔林后,我们好像跌进了一条隐蔽的冰缝,顺着一条地下冰河漂了不知道多久,最后到了一个……一个巨大的冰湖。”
“巨大的冰湖?”慕华惊讶。
“对,很奇怪,那冰湖仿佛万年未化,却在冰面下有无数奇异的图案。”
阿姆雷眼神迷离,仿佛回到了童年,“我们在里面乱跑,然后……
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石头阵。
那些石头排列得很奇怪,上面刻满了会发光的,歪歪扭扭的图案(符文)。
石头阵中间,有一片朦朦胧胧的光,像水波一样荡来荡去,看不清楚后面是什么。”
“石头阵?发光图案?”南宫安歌心中一动,这描述,很像某种古老的法阵或传送装置。
“我们当时又累又怕,但也很好奇,想凑近看。”
阿姆雷继续道,“可还没等我们靠近,就有几个人突然凭空出现,拦住了我们。
他们穿着淡紫色的衣服,袖口和衣襟有云朵一样的银色绣纹,说话很和气,但眼神很严厉。
他们警告我们这里是禁地,非常危险,让我们立刻离开,还给了我们一些干粮和水。
他们亲自送我们出了山,并且严厉告诫我们永远不许再来,也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淡紫色衣服,云纹绣饰……”
南宫安歌沉吟,“应该是‘紫云宗’的服饰。
但怎会在西域天山深处设防?
难道这里也镇压着远古妖魔?
那些发光的图案,可记得样子?或者,那些石头排列的形状?”
阿姆雷努力回想,摇头道:
“我只记得那些冰面下的图案,与你手腕上的‘莲花’一样……”
南宫安歌心中一颤??
父亲的身世,自己的命运……
似乎在这片大山深处,有什么在召唤自己!
但阿姆雷描述的地点方位,似乎与他们目前行进的方向……有偏差。
他望向远处领路的黑袍使者。
使者依旧按图索骥,坚定不移地前进,对这片冰塔林和阿姆雷的异样毫无反应。
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地图本身就有问题?
之后几天,环境愈发恶劣。他们开始翻越真正的雪线,空气稀薄到让人头晕目眩。
暴风雪说来就来,能见度瞬间降至咫尺,夹杂着冰粒的风如同鞭子抽打。
队伍数次被迫停下,挤在岩石缝隙或临时挖掘的雪洞中躲避。
在一次躲避暴风雪时,帕夏又试图接近慕华,借口“分享御寒丹药”,实则手里暗扣着迷药。
这一次,他甚至没机会靠近慕华十步之内。
一直如影随形,守在附近的阿姆雷,直接横跨一步,重剑一横,冰冷的目光逼得帕夏讪讪退后。
帕夏的脸色阴沉,眼神中的怨毒几乎无法掩饰。
他低声对心腹吩咐了几句,目光闪烁。
南宫安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