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身世,西域的禁地,幽冥殿的图谋……
线索如乱麻,但都指向天山。
他暂时压下纷乱思绪,对阿姆雷坦然道:
“不瞒阿姆雷大哥,我此次前来西域,也是为了我父亲南宫靖一的身世之谜。
爷爷南宫长宇曾言,我父并非他亲生,而是数十年前自西域天山深处抱回的婴儿。”
阿姆雷闻言,陷入沉思。
南宫安歌继续道:“慕华公主天山之行,也许与我父亲的身世有关,我想同去,也能护公主周全。”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那卷兽皮地图,小心展开一角。
“此图与幽冥殿使者所携同出一辙!”
阿姆雷闻言脸色骤变。
“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禀报公主!”
阿姆雷当机立断,“世子,还请随我再回府一趟。公主睿智,或能提供更多线索。”
南宫安歌略一沉吟,点头应允。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折返公主府。
偏厅内,阿姆雷守在门外,神色警惕。
慕华推门而入,目光直接落在南宫安歌身上,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参见南宫世子殿下,阿姆雷已简略告知,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南宫安歌将手中古图完全展开,铺在桌上:“公主请看。”
慕华上前,目光落在兽皮地图上??
与幽冥殿使者所带地图确有八九成相似!
“这……这怎么可能?”慕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库车部……”她喃喃道,眼中光芒剧烈闪动,“数十年前,天山深处有一个以猛虎为图腾的古老小部族,名为库车部。
他们世代守护雪山,几乎不与外界往来。后来因为北雍入侵,带走了部族公主……”
慕华呼吸忽然加剧,面色惨白,拼力控制才稳住情绪。
“带走的是部族公主??
我西域天山圣女的幼子。
接着,这个部族也神秘失踪了。”
她看向南宫安歌,语气急促:“当年,正是帕夏的爷爷,老柯尔克首领告告密了太上皇(南宫长宇之父)关于这个婴儿的消息。
据说太上皇曾有意扶植柯尔克的人为新王,但后来太上皇突然‘病逝’(实为诈死隐退),南宫长宇陛下继位后,却选择扶持我父王这一支……
这或许也是柯尔克部与我慕氏王族积怨的根源之一。”
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慕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线索中冷静下来。
她看向南宫安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南宫世子,此行凶险异常,还望你能查明真相,若有可能……护我西域周全。”
慕华出生之时,恰逢圣女令牌重现。依据古老预言与秘术,符合征兆的女婴需经滴血验证身份。
未曾料到,西域王的小女儿竟然是转世圣女……
三日后,卯时初刻。
西域王城西门之外,广袤的戈壁滩刚刚苏醒,天际泛着鱼肚白,寒风猎猎,卷起干燥的沙尘,抽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慕华已换上一身便于长途跋涉的玄色皮质劲装,银冠束发,腰间佩着西域王室传承的弯刀“雪芒”,刀鞘镶嵌的蓝宝石在晨光中流转着冷冽的光芒。
她身后是二十余名精挑细选的西域宫廷侍卫与熟悉山路的向导,人人面容肃穆,带着赴死的觉悟。
帕夏一身镶金嵌玉的华丽骑装,外罩防风的锦缎披风,手持一柄孔雀翎羽扇,故作潇洒地轻摇,眼神却如钩子般,不断在慕华身上逡巡。
他带了八名心腹随从,眼神精悍。
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心悸的,是静静矗立在侧前方的十三道漆黑身影。
黑袍使者独自站在稍前的位置,兜帽低垂,唯有两点恒定不变的金芒在阴影中亮着,注视着集结的队伍。
他身后,十二名血卫如石雕般站立,灰白的眼眸漠然扫过众人,那股连绵一体的血腥煞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人感到皮肤发紧,呼吸不畅。
南宫安歌脸上涂抹了特制的砂粉,改变了肤色与部分面部轮廓,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仆役衣衫,肩上扛着沉重的皮质水囊和一部分干粮袋。
他微微佝偻着背,混在几名同样装扮的仆役中间,气息收敛得如同最普通的杂役,毫不起眼。
阿姆雷作为侍卫统领,持重剑立于慕华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过帕夏和幽冥殿众人,在经过南宫安歌伪装的身影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人齐了?”黑袍使者的声音响起,比戈壁的晨风更冷。
慕华颔首:“齐了。”
使者不再多言,转身,黑袍拂动。
一名血卫牵来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怪异骆驼,使者翻身上去,动作流畅却毫无生气。
十二血卫也各自上了骆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