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人潮，一字一句：“是否有更多散修，拿到了第一柄属于自己的剑。”齐岳握紧令牌，触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团跳动的心火。他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也曾是东极海畔一个赤脚采药童。那年暴雨倾盆，他背着病母跋涉三十里，只为求一粒止痛丹。路过万剑天宗分店，他跪在阶下磕了九个响头，只求赊药。店中执事看他衣衫褴褛，冷笑甩来一句：“剑宗不赊命，更不赊穷。”最终，是凤鸾阁一名扫地老妪，悄悄塞给他半包药粉，还有一枚褪色的凤羽结：“拿去吧，孩子。命比剑贵。”今日，他手中令牌的纹路，正与那枚凤羽结，严丝合缝。殿外，风铃声骤歇。一片寂静中，唯有海潮声，永恒不息。青鸾走向窗边，海风掀起她鬓边一缕青丝。她望着远处海平线上初升的朝阳，轻声道：“齐执事，你知道为什么我选在今日，让九黎宗主行战礼么？”齐岳摇头。“因为今日，是东极沧海三十年一遇的‘潮眼日’。”她抬手，指向海天交界处一道隐约金线，“潮眼将开，万流归宗。凤鸾坊市不是终点，只是第一个渡口。”她回眸，眼底映着朝阳，也映着齐岳肃然的面容：“接下来，我要借万剑天宗之名，办三件事——”“第一，以东极七店为基，设‘百匠堂’，专收散修学徒，教炼器、炼丹、绘符、布阵四艺，学成者授万剑天宗‘外门匠籍’，享宗门供奉。”“第二，请清微宫、玉虚宫诸位长老，于凤鸾坊市共立‘东极商律碑’，明定价格、售后、纠纷仲裁之则，凡入驻坊市者，皆须镌名其上。”“第三……”她微微一笑，袖中飞出三道青光，化作三枚玉简，悬浮于齐岳面前，“这是万剑天宗、清微宫、玉虚宫三方联署的‘东极灵矿共勘令’。自今日起，东极三百六十处废弃灵矿，由三方共同勘测、开采、分配。所得灵材，三成归凤鸾坊市统销，七成依股分红。”齐岳神识扫过玉简，身躯剧震。这哪里是商业合作？这是以商为刃，剖开东极沧海百年陈疴，重订天地权柄！他忽然明白，青鸾要的从来不是压垮万剑天宗，而是——让万剑天宗，成为东极沧海新的脊梁。而脊梁之上，终将栖落一只青凤。齐岳深深吸气，海风灌入肺腑，带着咸涩，更带着灼热。他再次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更低，声音却更稳：“弟子……领命。”青鸾颔首，抬手轻挥。窗外，朝阳彻底跃出海面，金光泼洒万里，尽数涌入迎宾阁内，将两人身影镀上流动的金边。风铃复响。叮——咚——如钟，如鼓，如新生的脉搏。此时，坊市南街，一名跛脚少年正踮脚将一枚铜钱投入“凤翎义士”功德箱。箱中已有数千枚钱币，叮当作响，汇成一片清越之声。他摸着胸前那枚崭新的铁牌，咧嘴笑了。牌上凤纹，在朝阳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