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宣原本的打算，他并不想过早地暴露实力，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女儿受到威胁，他做不到和龙族一样当缩头乌龟。他暂且还不知道，这次彻底和万剑天宗结仇，会迎来他们怎么样的报复，不过他已经做...青鸾指尖轻点镜面，银光微漾，魂无涯的影像随之凝定。她并未立刻回应，只将银镜缓缓翻转，镜背刻着九黎宗徽——一只衔火而飞的青羽凤鸾，翎羽边缘隐有金纹流转，似在呼吸吐纳间吞吐天地灵气。她凝视那纹路三息，才启唇道：“请他入坊市主殿，莫走偏门，走正阳大道，沿途设十二盏琉璃灯，灯芯燃凤髓香，一炷香内，不得熄灭。”镜中魂无涯眸光微闪，躬身应是，影像随即消散。芦海侧首，目光掠过青鸾袖口微扬的云纹，低声道：“你连齐岳进坊市的路径都要算计？”“不是路径。”青鸾抬步前行，裙裾拂过青砖地缝间悄然钻出的一线嫩芽，那芽尖泛着淡青灵光，竟似活物般微微蜷缩，“是气运之径。”芦海脚步一顿，眉心微蹙：“气运？”青鸾未答，只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不过拇指大小，铃舌却非金非玉，而是一截凝固的暗红血丝，隐隐搏动如心。她轻轻一晃——叮。声未落，整座凤鸾坊市忽似被无形之手拨动琴弦。东市丹阁檐角铜铃无风自鸣，西坊符箓铺前悬着的镇煞桃木剑嗡然震颤，南街法宝摊上三柄未开锋的飞剑齐齐跃起半寸，剑脊寒芒暴涨一瞬；更远处，清微宫驻坊市的白玉牌坊上浮雕云纹竟似活了过来，游龙盘绕，鳞甲翕张。芦海瞳孔骤缩：“这是……凤鸣引脉阵？！你何时布下的？”“三年前。”青鸾垂眸，指尖抚过铃身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第一块青砖铺下时，我便以凤血为引，将九黎宗祖脉一丝余韵，悄悄嫁接入坊市地脉。此后每建一栋楼，每铺一条路，每栽一棵树，皆按《九黎地藏经》所载‘凤栖梧桐，气引八荒’之法，暗合周天三百六十五穴。齐岳若走偏门，踩的是死脉，灵气滞涩，心火易燥，谈不成事；若走正阳大道，踏的是生门，气机与坊市共鸣，人便不由自主信服三分——这不是算计，是顺势。”芦海喉结微动，忽然想起一事：“可那阵眼……需以凤血为引，且须宗主级血脉亲自祭炼……你当年卧底杨家，断了本命凤骨，又以秘法封印三魄换得十年阳寿，如今凤血……”青鸾脚步不停，只将青铜铃收入袖中，声音淡如拂过水面的风：“血没了，可骨还在。”她顿了顿，侧脸映着廊下琉璃灯摇曳的暖光，轮廓清晰如刀刻，唯眼尾一抹淡青，是长久熬夜与灵力透支留下的印记：“断骨重续，需七七四十九日闭关，耗尽三枚化虚境妖王心头血。可我不等。所以把最后半滴凤血，混着杨家禁地偷来的‘逆命朱砂’，炼成了这枚引脉铃。铃响一次，折我十年寿元。刚才那一声，是第三声。”芦海脚步彻底钉在原地，耳中轰然作响，仿佛有惊雷劈开混沌——原来那日议事厅中，青鸾问林宣“相信我吗”，并非一句试探，而是一纸生死状。她早知此局凶险，早已将命押上赌桌，只等对方一句允诺，便推倒所有棋子，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替九黎宗撞开一条生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青鸾已行至主殿阶前。朱红巨门高逾十丈，门环是两只交颈青鸾，喙中各衔一枚赤色晶石，此刻正随坊市脉动，明灭如心跳。她并未抬手叩门，只静静立着，像一株生在悬崖边的孤松。殿门无声而开。一股混杂着沉香、墨香与淡淡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并无高座，唯有一方长案横陈中央，案上铺着整张雪蚕丝锦，锦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卷泛黄竹简，一枚嵌着星砂的玄铁令，还有一只空玉匣，匣底刻着细密符文，符文间隙里，凝着几粒干涸的、暗褐色的血痂。齐岳端坐案后，灰袍依旧，腰杆却比三日前挺直三分，脸上再无倨傲，只有一种被碾碎过又强行拼凑起来的肃穆。他看见青鸾，立刻起身，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地面：“青鸾阁下，万剑天宗外务执事齐岳，奉无咎老祖之命，携诚意而来。”青鸾缓步上前，在案前半尺处停住。她没看齐岳，目光落在那只空玉匣上，良久，才道：“匣子空着，装不下万剑天宗的诚意。”齐岳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却更稳：“凤鸾阁市既开，万剑天宗愿以‘剑墟’为名，入驻主街东首，租期千载，租金照凤鸾阁市规矩，上浮三成；抽成按销售额五分之一计，亦依贵市律例；另奉上‘玄冥寒铁’万斤，‘天罡云母’三百斤，‘剑心莲子’千枚，为开业贺礼。”青鸾终于抬眼，目光如冰锥刺入齐岳瞳仁：“万剑天宗的‘剑墟’，卖什么？”“法器。”齐岳答得极快，“专售中品以上飞剑、护心镜、破甲弩，兼修旧器，不售符箓丹药。”“价格呢？”“……与凤鸾阁市同价。”“售后呢？”“凡售出之器，十年内损毁，由万剑天宗宗匠免费重铸；若因材质或炼制瑕疵致伤修士，万剑天宗赔仙玉十万，另赠护体法衣一件。”青鸾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齐执事，你可知万剑天宗在东极沧海，百年来共卖出多少柄飞剑？”齐岳一怔，下意识道：“约……三十七万柄。”“错。”青鸾指尖轻叩案面，一声脆响，“是三十七万两千一百四十三柄。其中，因剑胚淬火不足致剑脊隐裂者，共一千二百零六柄；因铭刻阵纹错位致御剑时灵力反噬者，共八十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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