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多了。”
月华真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断。
与其联合那些虎狼之辈,事后被分食殆尽,不如与这魔头再做一次交易。
至少,这魔头隐藏极深,百二十年来从未暴露,说明他需要大隋皇帝这个身份作为掩护。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背信弃义——不是因为他守信,而是因为背叛的成本太高。
而且,魔道手段诡谲莫测,对付沈青云这种同样来历不明的对手,或许正合适。
“就这么定了。”
月华真人一挥袖,玉璧恢复原状。
他转身走向殿后,那里是他的私人静室。
他需要换一身不起眼的装束,悄然前往大隋皇都洛阳。
面子,他要保住。
仇,他也要报。
至于手段是否光明正大...成王败寇,历史从来只记得胜利者。
……
大隋皇都洛阳,皇宫深处。
时值深夜,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皇帝寝宫“长生殿”内却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殿内,一座长宽各十丈的“酒池”占据了中央位置。
池中并非寻常清水,而是琥珀色的琼浆玉液,散发着浓郁的酒香,闻之令人微醺。
池边以白玉砌成,雕琢着精美的龙凤纹饰。
池中,数十名身着轻纱的宫女嬉戏其中。
那轻纱浸湿后,紧贴肌肤,若隐若现。
她们或捧酒盏,或持玉壶,娇笑声与泼水声交织,构成一幅奢靡画面。
池畔,更有上百名舞姬翩翩起舞。
她们身姿曼妙,舞衣轻薄,随着乐师的演奏,如同蝴蝶穿花,翩跹于铺满珍贵兽皮的地面上。
而在酒池正北,一张宽大的龙榻之上,大隋皇帝杨广半倚半卧。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英武,却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一双眼睛深邃得有些诡异,眼白处隐约可见细密的血丝,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暗红。
杨广身披宽松的龙纹锦袍,襟口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左右各倚着两名绝色妃嫔,一人正将剥好的葡萄送入他口中,另一人则手持金杯,喂他饮下池中舀起的琼浆。
“陛下,再饮一杯嘛~”
左侧的妃嫔声音甜腻,整个人几乎贴在杨广身上。
杨广哈哈大笑,一手接过金杯一饮而尽,另一手毫不客气地在妃嫔腰肢上一捏:“爱妃今日如此殷勤,所为何事啊?”
“臣妾哪敢有所求,只是见陛下近日操劳国事,心中不忍...”妃嫔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哦?是心疼朕,还是心疼你兄长那桩案子?”杨广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妃嫔脸色微变,连忙跪伏:“臣妾不敢!臣妾万万不敢干涉朝政!”
杨广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忽然又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拉起:“罢了罢了,爱妃既然开口,那便饶他一次,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三千里,你可满意?”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妃嫔连连叩首,眼中却满是苦涩。
流放三千里,与死何异?
可她不敢再求。
杨广不再看她,目光扫过殿中奢靡景象,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人间帝王的享受,倒也有趣。
美酒、美人、权力...虽然对他这等存在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但既然用了这具肉身,体验一番又何妨?
就在这时——
杨广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中那抹暗红骤然加深,几乎要溢出瞳孔。一股极其隐晦,却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寝宫外围的宫墙处。
那气息很小心地收敛着,若非他境界高深,且对那人有印象,几乎无法察觉。
“呵...有趣。”
杨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拍了拍身侧妃嫔的玉臂:“朕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陛下...”妃嫔们还想撒娇。
“退下。”杨广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众人不敢违逆,乐师停奏,舞姬止舞,宫女妃嫔们鱼贯退出。
不多时,长生殿内只剩下杨广一人,以及满室未散的酒香和脂粉气。
杨广缓缓坐直身体,脸上那副纵情声色的神态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自他掌心涌出,那雾气凝而不散,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挣扎、嘶吼,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神魂皆颤。
“望月仙门,你终于还是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