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唯一坐标的，疲惫的确认。罗天本尊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冻结。他想动，身体却沉重如铅；他想逃，可四周虚空已被那幽蓝目光彻底“凝固”，连思维都迟滞起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掌心的灰光印记，突然剧烈搏动，频率快得令人心悸！“噗——”一声轻响，仿佛灯芯爆开。罗天本尊左眼的虹膜，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不是受伤，不是破损。是“睁开”。一道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灰光，自那道细缝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神将浮雕左眼幽蓝火焰的焰心！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灰光与幽蓝火焰接触的刹那，两者同时静止。紧接着，以接触点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不断扩散的灰白色波纹，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玄黄战舰的金属表面开始褪色、老化、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布满裂痕的古老基底；那些呼吸的符文锁链一根根崩断、碎裂、化为飞灰；幽蓝火焰的焰心，那枚旋转的灰光螺旋印记，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缓缓地、坚定地，从火焰深处“剥离”出来！它脱离了火焰，悬浮于虚空。它不再旋转。它静静漂浮，灰光内敛，表面却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不断自我修正的微小纹路——正是张杰左眼虹膜里曾闪过的，也是战舰断面上最深层的基底符文！罗天本尊的左眼细缝缓缓合拢，灰光消失。他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跳，掌心的印记黯淡下去，却并未消散，而是深深烙印进皮肤之下，像一枚温热的胎记。而那枚被剥离出来的、独立悬浮的灰光螺旋印记，微微震颤着，忽然化作一道流光，不闪不避，径直射向罗天本尊眉心！他想躲，身体却依旧僵硬。流光没入。没有疼痛，没有灼烧。只有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蛮横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堤坝，灌入灵魂深处！不是文字，不是图像，不是声音。是“坐标”。是“路径”。是“门”。是半艘战舰在无尽虚空中漂流时，用自身残躯为笔、以宇宙辐射为墨、在逻辑底层书写下的，通往某个地方的……单程车票。信息洪流的核心，只有一个名字，以千万种语言、亿万种符号、无数种振动频率，在他灵魂最深处轰鸣：【主世界】。不是“主神空间”。是【主世界】。那个本该不存在、本不该被任何规则锚定、本该是无限多元宇宙所有位面共同背景板的——【主世界】。罗天本尊的身体终于能动了。他踉跄后退一步，左手死死捂住眉心，指尖下，那枚新生的灰光印记正与皮肤下的旧印记遥相呼应，烫得惊人。他抬起头，再看向那半艘战舰——玄甲神将的浮雕已然黯淡，幽蓝火焰熄灭，只剩下两团深邃的空洞。整艘战舰失去了所有光泽，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时空尘埃，像一具被遗忘在宇宙坟场万古的巨兽骸骨，正缓缓沉入更深的虚无。他赢了？不。他只是……拿到了一张门票。一张由死神的造物、张杰的印记、以及他自己那近乎自毁的灵魂执念，共同签发的、通往真相的单程票。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漫威罗天：……牢大？】【地下城罗天：你那边……有动静？】【巨狰狞罗天：我刚把火神的第三条胳膊拧下来，他好像想跑……等等，你那边背景音怎么变了？】【宝可梦罗天：……刚才那一瞬间，我的宝可梦们集体停止了进化，连皮卡丘的电光都凝固了半秒。】【雷奥尼克斯罗天：……我感知到了，一股……很老，很冷，很……熟悉的味道。就像小时候偷摸进族里禁地，看到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第一个祖先留下的壁画时的感觉。】罗天本尊深深吸了一口气，位面虚空里稀薄的辐射粒子涌入肺腑，带着铁锈与星辰灰烬的味道。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眉心之上，没有触碰那枚滚烫的印记，只是感受着它脉动的节奏——缓慢，沉重，却无比清晰，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鼓声。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通过所有罗天共享的频道，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递出去：“死神不是敌人。”“他是……守门人。”“张杰不是心魔。”“他是……钥匙。”“而我们现在知道了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穿透虚无，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扇门后，被无数规则遮蔽、被所有位面遗忘、却真实存在着的——【主世界】。“——那个地方，一直都在等我们回去。”话音落下，他眉心的灰光印记，骤然炽亮。不是爆发，不是喷射。是……点燃。一点微弱却永不熄灭的灰火，在他眉心深处，稳稳燃起。位面虚空的暖流，再次悄然涌来，这一次，不再是令人沉醉的母体温度，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带着粗粝与歉意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