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灼与炸药残留的刺鼻气味。萧姬超蹲在敌方指挥部掩体前的碎石堆上,摘下夜视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防水军表??行动开始至今,三十七分钟。比预演快了整整十一分钟。
“通讯恢复没有?”他低声问身旁的技术员。
“正在重启中继站,预计五分钟后接通指挥中心。”技术员头也不抬地敲击便携终端,“激光引导信号已切断,干扰器撤回,卫星链路正在重连。”
萧姬超点点头,站起身来。他的作战服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走向那片刚被爆破清理出的空地。
那里躺着三具尸体,盖着染血的迷彩布。
其中一具是卡马克斯中校。子弹贯穿眉心,死状干脆。另外两人是他的副官和通信参谋,倒在通往备用通道的铁门前,显然是想突围时被精准点杀。
“确认身份了吗?”萧姬超问。
“确认了。”罗贝托从阴影里走出,手里拎着一台小型数据采集器,“指纹、虹膜都对上了。他还试图用加密频道呼叫后方支援,可惜……我们提前黑进了他们的跳频系统。”
萧姬超冷笑一声:“米雷斯少派来的‘精锐’,就这水平?”
“不是他们太弱,是我们太了解他们。”罗贝托把采集器收好,“这些人的训练模式、战术习惯、甚至心理素质评估报告,都在你给的情报库里。我们早就知道他们会怎么反应,什么时候换岗,哪个哨位最容易突破。”
萧姬超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装甲车残骸,轻声说:“可战争从来不只是计算。它还是人心。”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侦察兵跑过来,敬礼:“报告!东侧雷区发现幸存者,疑似敌方医疗兵,腿部重伤,意识尚清。”
“带我去。”
两人穿过一片狼藉的阵地。倒塌的沙袋、翻覆的运兵车、断裂的电线杆横七竖八地铺在地上。几具尸体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有的手仍紧紧攥着枪管,有的脸朝下扑在泥里,像睡着了一样。
医疗兵被安置在一顶临时搭起的帐篷下,奇瓦瓦军医正为他包扎断骨。看到萧姬超进来,军医抬头示意:“情况稳定,但需要尽快送往后方医院。子弹打碎了腓骨,没伤及动脉。”
萧姬超蹲下身,盯着那名满脸血污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喘着气,声音微弱:“费尔南多……费尔南多?古铁雷斯……第8营卫生排……列兵。”
“为什么没逃?其他人要么投降,要么被打死了,你为什么不跑?”
“我……我在等伤员。”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外面,“还有三个兄弟埋在那堆沙袋下面……我没力气挖……但我不能丢下他们……”
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
萧姬超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从胸前口袋掏出一枚徽章??那是奇瓦瓦州军队医疗部队的标志,红十字环绕着麦穗与步枪交叉的图案。
“听着,费尔南多。”他将徽章轻轻放在对方掌心,“你现在不是联邦军士兵了。你是我们的人质,也是我们的病人。我们会救你,也会救你的战友。如果你愿意,战后可以留在奇瓦瓦当医生。我们缺人,尤其是像你这样肯为同伴拼命的人。”
年轻人怔住了,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只挤出一句:“谢谢……长官。”
萧姬超站起身,对军医说:“优先救治,安排直升机撤离。通知宣传组,把这个故事记下来。”
走出帐篷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光洒在秃鹫岭的废墟上,映出一片惨烈而肃穆的景象。远处,俘虏们正被集中押解下山,排成长队,在武装士兵的看护下行进。没有人反抗,也没有人哭喊,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一辆涂着白色十字标记的救护车缓缓驶过,车身上用西班牙语写着:“生命高于立场”。
萧姬超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知道,这一仗真正的胜利,不在战场上,而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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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城,国防部作战室。
莫拉莱斯总统站在巨幅电子屏前,脸色铁青。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是由多家国际媒体同步发布的视频片段:先是“7号哨所”事件当晚的交火画面,接着是程天毅少校在电视讲话中揭露CIA阴谋的录像,然后是四十多名联邦军俘虏在奇瓦瓦营地吃饭、领钱、登车离开的画面。
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费尔南多?古铁雷斯躺在担架上,手中紧握那枚红十字徽章,眼神中有泪光闪烁。
“荒谬!”莫拉莱斯猛地一拳砸在桌上,“他们在美化叛乱!这是心理战!赤裸裸的心理战!”
没人回应。
房间里静得可怕。将军们低头站着,谁都不敢抬头。就连一向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