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至极鎏金(2/2)
沦于无相渊最底层,以残念为食,以悖论为骨,苟活至今。”他望着洛舟,第一次,眼中有了温度,却冷得刺骨:“您今日一战,震松渊底封印,我残念趁隙而出。而我寻来,非为复仇——万相宗早将当年执事尽数灭口,连那青衫老者,也早在五百年前坐化。我来,只为求您一件事。”洛舟静静看着他。“替我,取回那枚‘太虚’烙印。”血海魅道人缓缓跪下,额头触地,玄色道袍上的血线骤然暴涨,如活物般游走全身,最终汇聚于他后颈——那里,一道早已褪色、却依旧隐隐灼烫的暗金篆印,正透过皮肤,透出微光。“烙印在渊底,与渊脉共生。唯有能引动‘大势’之人,方可破渊而入。您有大势冥王,您有宇宙大气运,您更有……赏善罚恶之权柄。”他声音沙哑,“若您取印归来,我愿奉您为主,永为驱策。若您拒之……”他抬头,嘴角又扬起那抹非人的笑:“我便留在您洞府,日日为您演算‘不可能之事’——比如,如何让《赤城九元天湮剑》九大真元,不爆不散,反而凝为‘第九元’,反哺元神,铸就真正不死不灭之基。”洛舟终于动容。他听懂了。这不是威胁,是献祭。血海魅道人以八百年囚徒之身,将自己最核心的悖论、最致命的弱点、最渴望的救赎,全部摊开在他面前。他不要洛舟替他报仇,不要洛舟给他自由——他只要一个“可能”。一个让“太虚一”这个名字,从耻辱烙印变回道号的可能。洞府内陷入长久寂静。唯有烛火偶尔爆开一朵青色灯花,映照两人之间无形却沉重的契约。良久,洛舟伸手,按在血海魅道人后颈烙印之上。掌心温热,烙印微颤。“好。”他声音低沉,却如金铁交鸣,“我答应你。但有三事——”“第一,你既称弟子,当守宗门律令。此后不得擅动我天地道宗一草一木,不得窥探宗门秘辛,不得以悖论之术蛊惑同门。”血海魅道人额角抵地,声音闷而坚定:“遵命。”“第二,取印之事,需待我修为再进一步。万相宗无相渊,乃上古禁地,纵有大势冥王,亦需周密筹谋。你且随我修行,参悟我宗天威,助我补全《赤城九元天湮剑》第九元之缺。”血海魅道人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震,随即垂首:“愿效犬马。”“第三……”洛舟目光如电,直刺对方瞳孔深处,“你既通晓‘未定之机’,可知我体内‘赏善罚恶’权柄,究竟源自何处?”血海魅道人久久未答。洞府烛火突然疯狂摇曳,所有光影都在此刻拉长、扭曲、倒置。墙壁上,两人的影子竟缓缓分离,各自独立行走,一影向左,一影向右,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就在此刻,血海魅道人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似悲似喜,似释然,似诀别:“宗主小人,您问的不是权柄源头……您问的是,您自己,究竟是谁?”他缓缓抬头,眼中倒映着洛舟的身影,却在那倒影之中,洛舟的轮廓正一寸寸褪色、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无数个不同模样的“洛舟”——有披甲执戟的战神,有白发垂地的古佛,有血染长袍的魔尊,有手持天秤的判官……万千化身,共用一瞳。“您忘了。”血海魅道人轻声道,“您本就是‘未定之机’本身。”话音落,洞府烛火“噗”地熄灭。黑暗吞没一切。唯有洛舟掌心之下,那枚暗金烙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黯淡转为炽亮,仿佛一颗沉寂八百年的星辰,终于等到它的主人,重新叩响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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