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摇头：“是云笈阁当年被焚毁的《九曜伏羲剑图》中，关于‘雷’之一道的旁支注解。那图原件，现藏于我宗藏经洞第三层，编号‘云笈·庚三二七’。若叶道友不信，可随我去万相宗后，请万相宗太上长老开启‘三界鉴真镜’，当场比对。”叶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身后七名赤城剑修面面相觑，一人忍不住低声道：“这……这不可能！我赤城剑谱明明写的是……”话未说完，叶霆猛地抬手，止住同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翻腾气血竟被强行压下，赤发无风自动，白面之上，竟浮起一层淡淡金辉——那是赤城剑派秘传《赤诚心灯》燃至极致之相，心灯不灭，道心不堕！“好！”叶霆朗声开口，声震长空，“洛舟道友，今日一战，叶某输了。”他抬手，将手中八剑齐齐折断，断剑掷于虚空，剑身未坠，竟悬停半空，如八柄指向苍穹的残碑。“八剑已断，我叶霆自此卸去赤城剑子之位，回山闭死关，十年之内，不出赤城山一步。”他转身，看也不看身后同门，只对洛舟抱拳，郑重一礼：“多谢道友点破迷障。若无今日之败，叶某或终身困于‘正统执念’之中，再难窥见大道本真。”说罢，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而去。其余七名赤城剑修怔立原地，面露茫然，片刻后，其中一人长叹一声，收起断剑残骸，向洛舟遥遥一揖，随即率众遁走。飞舟之上，静得落针可闻。团长负道真君悄然现身于洛舟身侧，目光复杂：“洛舟，你……何时通晓赤城剑派渊源？”洛舟摇头：“不通晓。只是方才交手时，元神录自主推演对方功法来路，溯本追源，反向解析，得出此结论。”负道真君瞳孔微缩：“元神录竟能如此？”“它不止能推演敌法。”洛舟望着远处赤虹消失之处，轻声道，“它还能……校准自身。”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符箓，表面锈迹斑斑，符纹歪斜，分明是一张最劣等的引气符，连炼气一层修士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就在众人注视之下，那符箓上锈迹缓缓剥落，歪斜符纹自行矫正、延展、重组，最终化作一道纯净无瑕的青色灵光，稳稳悬浮于他掌心——正是《禹熊撼地》入门所需的第一道引灵符！“这符……是我三年前所画。”洛舟声音低沉，“那时我尚不能完整掌控法力，笔锋颤抖，符纹失衡，只能勉强激发三成效力。可如今元神录校准之后……”他指尖轻点，那枚符箓倏然飞出，贴上飞舟船舷。无声无息，船舷木纹微微凹陷，现出一头栩栩如生的青铜熊首浮雕，熊口微张，吐纳之间，竟有沉浑地脉气息隐隐流转。整艘紫麟舟，重量凭空增加三百六十斤。而这，仅仅是一张入门引灵符的附带效果。负道真君倒吸一口冷气：“你……已将《禹熊撼地》修炼至……‘符随心动，地脉自应’之境？”洛舟点头：“元神录告诉我，三年前那张失败的符，差在第七笔转折处偏斜零点三毫，导致地脉牵引之力逸散。如今校准，便无一丝浪费。”他收起符箓，望向远方渐渐清晰的万相宗山门轮廓——那是一座悬浮于九重云海之上的巨大莲台，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瓣上皆矗立一座道宫，宫檐飞角悬挂铜铃，风过无声，铃却自鸣，鸣声如梵唱，如潮汐，如天地呼吸。“师父教我元神录，不只是为了让我施法无瑕。”洛舟轻声道，“而是为了让我……看见‘道’本身的样子。”“道不在高天，不在幽冥，不在典籍，不在师言。”“道在每一次笔锋的颤抖里，在每一丝法力的逸散中，在每一处被忽略的偏差上。”“它从来都在。只是我们，一直视而不见。”飞舟继续前行，云海翻涌，莲台渐近。忽而，洛舟袖中玉简微热。是万相宗发来的传讯玉简，内容只有一句：【贵客临门，恭迎道子。另：万相宗‘千相演武大会’提前三日举行，第一场——‘真灵试炼’，对阵者：万相宗首席真传，‘九窍玲珑’苏晚照。】洛舟目光微凝。苏晚照。那个在宁州天域“青冥论道会”上，以一式《万象无相》幻化百尊洛舟虚影，令他苦战三刻方破其一的少女。当时她曾笑言：“洛道子，你法术无瑕，可惜……人有瑕疵。”他未曾接话。此刻，玉简余温未散，洛舟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点微光。不是真灵刺，不是玄神斩。只是最基础的《引气诀》第一式，凝气成珠。光点悬浮，澄澈剔透，内里却有无数细小符纹高速旋转，如星云初生，如太极初分，如万物肇始。光点之中，隐约映出一张少女面容——眉如远山，眸似秋水，唇边含笑，正隔着万里云海，静静望来。洛舟指尖微动，光点溃散。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这一次，我不再找你的破绽。”“我要……校准你。”飞舟穿云，莲台在望。九重云海之下，万相宗山门深处，一口古井水面微微荡漾，井底倒影中，那少女身影轻轻颔首，指尖拈花，花瓣飘落，化作九枚玲珑剔透的水晶骰子，悬浮于她掌心之上，滴滴溜溜，不停旋转。其中一枚骰子，赫然停驻在——“一”点。而那一点之上，隐约浮现出一柄三寸金剑的轮廓。风过莲台，铜铃齐鸣。万相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