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吱吱看了一眼她,随口一问:“今天学校有个熬药的同学,我和她争吵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
陈女士眼皮轻挑,眸底藏着犀利的打量。
江今月准备出去关门的动作一顿,纠正道:“讨论。你们讨论的时候我在。”
于吱吱兴高采烈过来拉她:“那你也是来告状的吧,先帮我做个证人吧。”她的语气毋庸置疑。
一股脑啥也不顾的开始又说一遍:“……总之,陈校长,我觉得像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收!免得给其他同学树立不好榜样!”
陈女士低头写着东西,声音温和,但掷地有声:“有教无类。这是我们女校创办的初衷,只要是女子,不管是贫穷的、富贵的、端庄的、泼辣的、愚钝的、聪颖的、善良的,还是用心险恶的,只要是女子,只要她自愿踏进校门的,我们都没有理由去开除她!”
她为这件事奔走多天,她一力揽下所有责任,她费尽心思办的女校,不是为了拉高女孩读书的门槛,不是为了听从别人的指手画脚。
而是为了让所有拥有读书自救念头的女孩,都能用这样一所学校容身。
面对她这正确又不容置疑的话,于吱吱愣住了。
好像也有道理?
毕竟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万一这个贵妇人真能在女校里学一点东西,对她的人生也是有益的。
“那至少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吧!”江今月背着手凑过来,弯腰看着认真写字的陈女士,眉眼弯弯。
“什么?”陈女士猛地一抬头,正撞进少女无知无畏的眼底。
“我说。”江今月不卑不亢,“我们可以制定一些校规,来约束一些不当行为,从而使女校越办越好,越办越规矩。”
于吱吱立即举手赞同:“这个办法好呀!”
陈女士看着她张扬明媚的笑容,一时慌了神,然后在她摆手的动作中尴尬回神,她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点头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学校也有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这个事情我最近几天办好。”
江今月看陈女士这么支持,连忙开始出主意,“不仅要有校规,也要有校训,凡百年学校,无不有其教育目的,比如立德树人,比如为国育才……”
于吱吱打断她的话,紧紧握住她的手,好像是遇到知音一般,十分兴奋:“你叫什么?”
“江今月。”她试图抽出被握得生疼的手。
这小姑娘力气真大。
“是白居易的别时茫茫江浸月?”她脱口而出道。
江今月无奈浅笑,怎么大家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不是。我家辈分排到我这刚好是今字。我哥叫今雨,我姐是今茶,我是今月。今月大概是活在当下的意思吧。”
她刚解释完,陈女士立即就想到这个姑娘和谁相像了:“数学教员就是你姐姐吧?”
“嗯。”江今月挠了挠头,原本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那个,校长,我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情。”
“什么事?”
江今月看着还不肯走的于吱吱,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于吱吱大大咧咧的,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站在那听。
“我觉得,咱们学校应该得有一套自己的校服吧?”
今天她就注意到了,这批学生当中,不乏有人衣衫贫寒,也听到第一天就有人根据衣服去评价猜测别人,比如说她们看出唐夫人衣着华丽,而有个姑娘穿着不合身老旧的改装衣服……
于吱吱立即投反对票:“我们是来学校学知识的,没有必要将心思放到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江今月不遑多让,手撑着桌子看着她,语气坚定:“女子上学读书不是为了科举,也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而是去看更广阔的人生,了解更大的世界,认识更多的人,人生之学识不在于一书一本……”
如果新式女校跟旧式私塾教一样的东西,有一样陈腐的同窗,那么她没有非要来上学的必要!
于吱吱不认同她的话:“你善诡辩!我说不过你!不与你说话!”
陈女士听了轻笑,“校服的事情,我觉得可行……”
于吱吱一看陈女士不支持她,一下子嘴角垮了下来。
不过陈女士话还没有说完,“……但女校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一言堂,这件事,我觉得可以在明天的课上,征集一下大家的意见,让大家自己决定自己要穿什么样的衣裳,好不好?”
“好耶!”于吱吱拍手赞成。
江今月隐隐觉得女校长的决定透露着一丝自由民主的味道,但是,这股力量还是太微弱了,不易察觉。
“校长,其实我们的校规也可以征集大家的意见,让学生自己积极主动的参与进来,才会对这个集体更有感情……”
江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