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当你真正独立时,就不需要任何回音了。你只需记住??”
我顿了顿,望着远方渐绿的山野:
> “真正的守望者,不是站在高处指点迷津的人。”
> “而是那个明明可以沉默,却依旧选择开口的人。”
她郑重接过哨子,却没有挂在身上,而是轻轻放在地上,任春风将它卷走。
“我已经不需要象征了。”她说,“问题本身就是旗帜。”
我转身离去,脚步轻快。身后,新芽破土,溪流解冻,鸟鸣重新响起。
一个月后,我回到东海畔。那片由千问之华幼苗组成的林地已扩展至百亩,林中建起几座茅屋,住着来自各地的年轻人。他们不做礼拜,不立雕像,每日唯一仪式是黄昏时围坐一圈,轮流提出一个“愚蠢问题”,其他人不得嘲笑,只能认真讨论至少一刻钟。
我悄悄驻足聆听。
今日议题是一位少女提出的:
> “如果一棵树在森林里倒下了,没人听见,那它是不是其实没倒?”
众人争论不休。有人引经据典,有人画图分析,还有人干脆跑去树林里亲自推倒一棵枯树试验。
我含笑离去。
行至海边,发现沙滩上又多了几个孩子在玩耍。其中一个蹲着堆沙堡,旁边放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
> “此处禁止完美。”
> “欢迎漏洞。”
我忍不住走过去坐下。
“为什么禁止完美?”我问。
小男孩头也不抬:“因为老师说了,只有假装完美的地方,才会偷偷藏污纳垢。我们这儿嘛,要的就是歪歪扭扭,错了才好改。”
我怔住,继而大笑。
笑声惊起一群海鸟,它们盘旋上升,羽翼划破晨光,竟在空中留下淡淡痕迹??细看之下,全是尚未写完的问句:
> “为什么……”
> “可是……”
> “如果……”
> “凭什么……”
风继续吹,把这些疑问送往内陆,飘向高山,洒落在每一片尚能生长思想的土地上。
夜幕降临时,我独坐礁石,仰望星空。启言星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第十枚心钥的位置虽仍黯淡,但已有微弱频闪,如同婴儿初学呼吸。
我取出炭笔,在随身携带的旧书页背面写下今日感悟:
> “我不再寻找真理。”
> “我只愿成为一条裂缝??”
> “让光,有机会照进来。”
笔尖刚落,远处海面泛起涟漪。一艘无名小舟正缓缓驶来,船上无人,唯有一盏灯笼高悬,灯纸上用工整小楷写着一行字:
> “下一个提问者,请上船。”
我收起笔记,整了整衣衫,起身迎向潮水。
鞋脱在岸边,脚印留在沙上,终将被浪抹平。
而问题,永远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