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从一堵矮墙上跳下,韩雾拍了拍沾满灰渍的衣袖,忍不住朝郑幼卿抱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说,你现在还觉得天上那家伙靠谱吗?”
郑幼卿倒是从容,慢条斯理地掸去衣襟上的尘土,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信啊,怎么不信?它只负责指出方向,又不管给我们规划导航路线。”他那温润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韩雾被这回答噎了一下,无语地转过头去。他最初以为宁熠带领的这个组织成员个个都是不苟言笑的冷面精英,这接触下来,才发现真是……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从前方的迷雾中传来。所有人瞬间噤声,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默契地放轻脚步,朝着声音来源悄然靠近。
越往前走,叶羽衡的眉头蹙得越紧。这念诵声……异常耳熟。声调、节奏都指向一个他认识的人。
声音源自前方一座略显孤立的屋舍。令人惊异的是,与其他被邪雾笼罩的建筑不同,这座屋子的门窗缝隙间,竟隐隐透出一种纯净而温和的金色光芒,将周遭的污浊雾气稍稍驱散开来。感受到那熟悉的、带着浩然正气的灵力波动,叶羽衡心中再无怀疑。
他迅速靠近宁熠,压低声音,语气肯定:“熠哥,是柳昱书。他在里面。”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泛着金光的屋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担忧,“只是……他为何会独自在此地念经?”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泛着金光的屋子。宁熠打了个手势,叶羽衡和郑幼卿默契地左右散开,警惕侧翼,韩雾和楚研蓉则断后,防止雾中突袭。
透过半掩的房门,他们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柳昱书盘膝坐在屋子中央,双目紧闭,神色肃穆而疲惫。他手中捻着一串古朴的佛珠,口中不断念诵着净化经文,周身散发出的柔和金光,身前是一个结界。
结界内,尚序昔半跪在地,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正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低吼:“滚开!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他用各种手段攻击罩住他的结界,显然陷入了邪佛制造的、针对他内心执念的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而在更远处,靠近内墙的位置,数条粗壮、布满吸盘和诡异符文的暗紫色触手从地面和墙壁的阴影中伸出,如同巨蟒般死死缠绕住白涯衍的身体,将他悬吊在半空。白涯衍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虽被束缚,眼神却异常冷静,正艰难地试图扭动手腕,指尖有微弱的灵光闪烁,似乎在计算或刻画着什么,试图寻找脱困之法。但他每次稍有动作,触手便骤然收紧,让他呼吸更为困难。
柳昱书的诵经声一刻不敢停歇。那纯净的金光不仅勉强抵御着外界邪雾的侵蚀,更主要的是在对抗侵蚀尚序昔心神的幻术,并削弱束缚白涯衍的触手邪力。可以看得出,他消耗极大,额上已布满细密汗珠,维持结界已相当勉强,根本无力主动救援。
叶羽衡心中骤然一紧,瞳孔骤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低声道:“这触手在吸收白涯衍的生机,必须立刻救他!”
“好。”宁熠话音未落,桃木剑已在掌心凝聚成形,带起破风锐响,毫不犹豫地向触手劈去。
楚研蓉足尖点地如柳絮飘飞,与白涯衍同属一个组织的她反应也很快快,拂尘银丝暴涨,如灵蛇出洞般缠向触手关节,身随拂动直扑触手。
韩雾箭步冲上前,双手按在结界光壁上用力推搡,掌心被震得发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眼睁睁看着尚序昔在幻境中痛苦挣扎,却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到,急得额角青筋暴起:“柳昱书!你在做什么?让我进去!”
被他厉声质问的柳昱书充耳不闻,嘴唇干裂泛白,诵经声却依旧字字清晰。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褪色的僧袍上洇出深色水痕。若是在邪佛抽他功德之前这等低级幻境弹指可破,可现在连维持结界都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宁熠和楚研蓉一左一右扑向那些触手。宁熠手腕翻转间桃木剑带起破风锐响,剑刃泛着淡金色光晕,裹挟至阳之气狠狠劈向触手根部——那灰黑色的皮肉瞬间焦黑冒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整根触手如遭雷击般剧烈抽搐;楚研蓉身法如柳絮飘飞,拂尘银丝暴涨如灵蛇出洞,专挑触手关节与吸盘连接处缠绞,拂丝上灵力凝结成细碎光刃,每一次扫过都在触手上留下浅蓝色伤痕,疼得那些触手疯狂甩动,墨绿色汁液四处飞溅,吸盘死死吸附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血痕。
郑幼卿走到柳昱书身后,圣洁的光翼自肩胛处展开,羽毛边缘流淌着柔和的金光,眉心泛起莹白的神印。他双手交叠于胸前,指尖凝着细碎的光点:“愚人的希望虚幻妄诞,梦境令无知者想入非非;迷信幻梦之人,与捕风捉影者何异?”声音如晨钟般清越,带着悲悯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