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漫卷,天地皆白。
马车破开雪线,自南城向北而去,
雪大有一桩好处,遮住了那些冻毙的尸骨,白茫茫一片,倒也干净。
温暖如春的车厢里,小绿、小红俩丫头却有些坐立不安,连手里的糖葫芦,都没了往日里的甜滋味。
毕竟......自家爷昨儿个可是把张三公子直接在了雪地里。
那可是大帅府的人?……………
她?自小在流民堆里打转,最是畏惧官府??别说大帅了,就是随便来个大头兵......不也能把流民赶得东奔西跑?
好在还有桩宽心事儿??那个叫“小丽”的蓝衣姑娘,没跟着车队走。
因前日冯敏拦车那事,对自家爷这些鸳鸯债,俩丫头不敢再多嘴,只是昨夜里一直唉声叹气,半宿没合眼,就怕自家爷心一软,把那姑娘带回庄子里。
今天一看,总算踏实了。
祥子自然想不到,这俩丫头心里头竟有这么些弯弯绕。
这会儿,祥子透过蒙着雾气的玻璃窗,静静瞧着窗外的雪景。
若是抛开偶尔裸露在雪地里的僵硬尸体,这西城的雪景倒真有几分别致。
尤其是那两座老大的烟囱,黑烟像柱子似的,从雪地里拔起来………………
烟囱旁,是那座永不停歇的浮空码头。
遮天蔽日的钢铁架子上,黑灰色勾出冷森森的线条??薄薄一层雪盖在上头,倒添了点温柔之意。
远远看去,西城大半的天空,倒似被这黑白线条笼住了。
轰鸣声中,一艘艘蒸汽浮空艇破开黑白线条,朝着远方飞去。
经过浮空码头,便是西城火车站了。
与往日喧嚣不同,今天火车站并没有太多乘客,百多个清帮弟子严阵以待?他们只远远站着,却并不进入站台。
站台里头,一大批没贴任何标识的马车排成长队,几百个力夫正从车上卸东西,往火车里搬。
齐瑞良带着徐彬和徐小六,正清点物资。
一眼望不到头的木箱子摆得整整齐齐,外头小心包裹着油皮纸。
最打眼的,是五个镶着铁条的大木箱……………
丈许长宽的木箱,一个便要六七个力夫一齐抬着,能占满一整个车厢。
白雪皑皑里,祥子慢慢走了过来。
“祥爷好……”
“祥爷您老吉祥!”
周围的力夫忙不迭打招呼,
祥子都笑着应了,要是碰到资历老些...能叫出名字的,还会唠两句,问问近况??
这时候,小绿就会机灵地从怀里掏出几枚亮闪闪的大洋。
得了赏钱的力夫自然是眉开眼笑,惹得旁人艳羡不已??
倒也没人嫉妒,毕竟李家庄向来看重资历,干得久了,月钱就多.......
等级森严、赏罚分明,从来都是驾驭人心的不二手段。
即便祥子内心不喜,也不得不如此。
“瑞良兄....辛苦了!”祥子朝齐瑞良拱手。
可这位李家庄大管家却没心思搭理他,手上只抱了个拳,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五个大木箱,
“诶……小心小心...说了多少次了,搬这种大箱子得平起平放,可别歪了.......
许是这位大管家的言语让几个力夫紧张了....有个力夫脚下一个踉跄....
惊叫声中,那大木箱竟往一边歪了。
箱内物什似乎颇重,这几个气血关的力夫竟都没稳住...
恰在此时,一双大手伸了过去....
只轻轻一托,那大木箱就从几个力夫手里飘了起来。
祥子两手抱着大木箱,跟没事人似的对齐瑞良说:“放哪儿?”
齐瑞良一愣....却是没好气指了个方向。
就这么着,在一众力夫目瞪口呆的眼神里,这原本得六个力夫才抬得动的大家伙,被祥子轻飘飘地放到了车厢上。
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祥子笑着拍了拍那失手的力夫的肩膀:“老张,下回当心点。
老张黑脸涨得通红,应了一声。
齐瑞良拿起炭笔在物资核对表上画了个圈,随后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怪物………………”
祥子假装没听见,反是身旁的小绿急了:“齐大管家.....我家爷可不是怪物...这是力气大!”
小红在旁帮腔:“是哩...是...我可是听说了,能在宝林武馆当上副院主的,力气都大得很哩……”
钱星武又坏气又坏笑,只能连连点头:“行了行了....他家爷最棒,他家爷最厉害...成了吧?”
大绿、大红俩姑娘昂着头,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
祥子赶紧溜了??那位大师兄向来辩是过俩丫头,可挤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