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青衫在夜风中微拂,他望着对面那袭静立如雕塑的白衣,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原兄,如此良夜,不在静室听风,却来这屋顶赏景,真是好雅兴。”
原随云面向着他,空洞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声音温润平和:
“柳五公子不也在此?”
“这开封的夜色,的确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今晚。”
柳随风轻笑一声,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
“风味?”
“怕是血腥味吧。”
“原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在此,所为何事?”
“柳公子又所为何事?”
原随云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远处府衙方向隐约传来的动静。
“我的原因,想必与柳公子一般无二。”
柳随风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眼底却锐光一闪:
“哦?”
“为那秦香莲?”
“还是为那即将倾覆的朝局?”
“或者……”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沉。
“为了你那‘流云剑君’名号之下,隐藏的真正身份?”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原随云脸上无波无澜,只是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加深了一分:
“柳公子才智超群,想必心中早已有所揣测,何须再来问我?”
“我查了很久。”
柳随风缓缓道,目光如针般刺向原随云。
“海外流云剑一脉,剑法飘逸,传承有序,看似天衣无缝。”
“但追溯其源,总在关键时刻迷雾重重。”
“尤其是你原随云,崛起之速,行事之诡,看似处处合情合理,细想却处处透着不谐。”
“你仿佛凭空出现,又恰到好处地嵌入这宋国江湖,甚至……朝堂。”
他踏前一步,屋瓦轻微作响,气机已隐隐锁定对方。
原随云静静地“望”着柳随风,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柳随风不愧是柳随风。”
“只是……你察觉到的,是否太晚了些?”
“更何况,这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吗?”
柳随风瞳孔微缩,沉默了片刻,脸上惯常的潇洒笑意终于彻底敛去,化作一片凝重:
“是,太晚了。”
“从你助四大名捕稳定江湖,到你在江湖上赢得‘流云剑君’美誉,再到你看似无意,实则巧妙地接近能影响朝局的关键人物……”
“一环扣一环,丝丝入扣。”
“如今你在宋国根基已深,羽翼渐丰。”
“此刻纵然我将这猜测公之于众,没有确凿证据,谁会相信名满天下的‘流云剑君’,竟是……?”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更何况。”
柳随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你的目的,恐怕已经达成大半了吧?”
“搅动风云……”
最后四个字,他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原随云终于笑了,不是方才那种温润的浅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邪气与傲然的笑容,使他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阴暗。
“柳五公子既然猜到了,为何还敢独自来见我?”
“就不怕我……将你留在此地,永绝后患?”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杀气以原随云为中心弥漫开来,并不狂暴,却阴冷黏稠,如暗夜中张开的蝠翼,悄然笼罩四周。
屋顶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柳随风身处这杀气中心,衣衫猎猎作响,面色却依旧冷静,甚至也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原随云,现在杀我?”
“我们的目标,眼下难道不是一致的吗?”
“至少在眼前这件事上,我们理论上是盟友。”
“杀了秦香莲母子,用陈世美将半个宋国朝堂牵扯其中。”
“朝堂大乱,不正是你我乐见?”
原随云周身的杀气微微一滞,随即缓缓收敛,他点了点头:
“不错,眼下确是殊途同归。”
“我的人已经安排好了。”
柳随风淡淡道。
“鲁有脚、丘处机那群自诩侠义的蠢货,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吸引注意。”
“真正的杀招,在暗处。展昭能挡住明枪,却防不住暗箭。”
“秦香莲母子,活不过今晚。”
他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然而,原随云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润,却带着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