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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坐在他身边,手里剥着野栗子,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明城啊,这次回来......”阿沅娘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吊楼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石阿沅,少土司有请,跟我们走一趟!”领头的侍从叉着腰,满脸倨傲。
田明城猛地站起身,将阿护在身后:“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少土司看上的人,是她的福气!”侍从嗤笑一声,“识相的就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不去!”阿沅从田明城身后探出头,眼神里满是愤怒,“你们少土司安的什么心,真当我们好欺负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侍从被她的态度激怒,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带回去领赏的画面,他一挥手,“给我上!”
士兵们一拥而上,田明城自幼被三叔逼着练体能,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力气比寻常寨民大得多。
他顺手抄起墙角的扁担,朝着最前面的士兵砸去,“砰”的一声,那人惨叫着倒地。
紧接着他侧身避开另一人的拳头,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
转眼间,三个士兵已被他撂倒在地。可对方人实在太多,十几个士兵像潮水般涌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田明城勇,却架不住车轮战,渐渐体力不支,后背挨了一棍,踉跄着倒地。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明城哥!”阿沅尖叫着想去拉他,却被两个士兵抓住胳膊。
阿爹娘冲上来阻拦,也被士兵推倒在地,阿爹的额头撞在桌角,顿时血流如注。
“把人带走!”领头的侍从得意地笑,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阿沅,仿佛已经看到了少土司赏赐的银子。
当阿沅被推搡着扔进少土司的帐篷时,少土司正站在烛火下摩挲着一枚玉簪,那是他准备送给阿沅的“惊喜”。
看到被绑得像粽子的阿沅,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阿沅的头发散乱,衣衫被扯破了一角,脸上满是愤怒和屈辱,那双曾映着星光的眼睛,此刻像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他。
“少土司,人我给您带来了!”领头的侍从谄媚地走上前,以为自己立了大功,“这丫头不识抬举,属下费了点力气.....……”
“蠢货!”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
少土司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他看着阿沅眼中的恨意,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网被这蠢货撕得粉碎。
他要的是心甘情愿的臣服,不是这样带着血痕的捆绑!
侍从还没反应过来,少土司已经抬脚,带着全身的怒火狠狠踹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侍从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帐篷的立柱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肋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帐内清晰可闻。
他瘫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地抽搐,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这一脚,竟生生踹断了他四根肋骨。
“少土司……………我.....”侍从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滚!”少土司的声音嘶哑,指着帐门,浑身因愤怒而颤抖。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震天的喧哗。寨佬带着几十个乡亲涌了过来,手里举着锄头、扁担,怒声喊道:“谢少土司!你凭什么抓人?凭什么打人?”
“把阿沅放出来!”
“还我们公道!"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帐篷。少土司看着帐外攒动的人头,听着那些夹杂着唾沫星子的谩骂,知道自己彻底失了民心。
他精心维持的“仁善”面具,被这愚蠢的侍从一脚踩碎,碎得连拼都拼不起来。
阿沅抬起头,看着他慌乱的侧脸,少土司猛地回头,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感激,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他几乎窒息。
帐外的谩骂声越来越响,乡亲们已经开始砸帐篷的布帘。少土司知道,他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硬着头皮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愤怒的,鄙夷的、仇恨的目光,第一次感到了无措。
“都给我安静!”他试图维持威严,可声音里的颤抖却瞒不过任何人。
人群的喧哗声稍稍停歇,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像无数根针,刺得他无处遁形。
少土司知道,这场戏,他再也演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