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正扶着阿雅往吊楼走,侧脸被阳光照得透亮,额角还凝着几粒汗珠。
“阿沅!”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裹着三十多天积攒的思念,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阿沅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眼睛倏地红了。这几天积压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看到田明城那张晒得黝黑却满眼关切的脸时,尽数化作委屈的泪水。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攥住田明城的衣袖,将脸埋进他的肩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明城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怕......阿雅她差点就......”眼泪打湿了他粗布短褂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田明城被她撞得后退半步,随即稳稳地扶住她的腰,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心头一紧。
他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又柔又缓:“不怕了,我回来了。阿雅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周围的乡亲们见了,都露出会心的笑。张婆婆拄着拐杖笑道:“这俩孩子,真是一天都离不得。明城刚回来,阿沅的魂儿就算找着了。”
旁边的李婶也跟着打趣:“看这模样,再过些日子,咱们就得喝他俩的喜酒咯!”
阿沅听到这话,脸“腾”地红了,埋在田明城肩头的脸更深了些,却没有松开手。
田明城也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伸手替她拭去脸颊的泪。
这亲昵的一幕,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少土司的眼里。
他站在帐篷门口的阴影里,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冻结,嘴角的弧度得像块石头。
方才还刻意收敛的眼神,此刻像淬了毒的冰棱,死死钉在田明城扶着阿沅腰的手上。
那只手粗糙、黝黑,带着山野汉子特有的厚茧,却轻易就触碰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温软。
一股暴戾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感觉胸腔里像是塞进了一团燃烧的干草,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卑贱的寨民能得到阿沅的亲近?凭什么他精心布局换来的好感,在这人出现的瞬间就变得一文不值?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冲撞。
散发出的阴冷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骤然降温,离他最近的侍从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仿佛坠入冰窖。
“少土司?”侍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发颤,“您......您没事吧?”
这声询问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少土司头上。他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眼底的杀气、翻涌的灵力、紧绷的下颌......这些都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那股即将破体而出的疯狂,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角的肌肉抽搐着,眼底的阴鸷藏不住,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侍从跟了他五年,从未见过这般狰狞的“温和”,吓得腿一软,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人群外的三叔和寨佬,几乎同时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杀气。
三叔不动声色地往田明城身边挪了两步,寨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这头披着羊皮的狼,终于露出獠牙了。
少土司死死盯着那对身影。田明城正低头听阿沅说话,嘴角噙着温柔的笑;阿沅仰头望着他,眼里写满了依赖。
那画面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空虚感再次袭来,他想起小时候,哥哥抱着父亲的脖子撒娇,父亲笑着给他剥糖;想起自己猎回狐狸,却只换来母亲一句“野猴子”;
想起第一次闯祸时,父母围着他团团转的样子......原来他拼命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在意。
可现在,他看中的猎物,却对着别人露出了最柔软的模样。
那种感觉,就像珍藏的宝贝被人踩在脚下,带着屈辱的恶心。
他嫉妒田明城,嫉妒他能轻易得到阿沅的信任,嫉妒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亲近,更嫉妒他拥有自己从未得到过的,简单纯粹的温暖。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着冰,听得待从头皮发麻。
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猛地转身,大步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衣袍在身后扬起,像展开的蝙蝠翅膀,带着一股压抑的暴戾。
“少土司!”侍从连忙跟上,刚要伸手去扶,就被一声低吼震住:“滚!”
那声音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带着杀意。侍从吓得僵在原地,看着少土司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帘后,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帐篷内光线昏暗,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那两位昨晚被打的少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