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要塞下的平原上,看着城头飘扬的狼头旗,身后是黑压压的队伍。
有跟着他从芦苇荡杀出来的老弟兄,有被他救下的百姓组成的新军,还有捧着书卷来献策的书生,推着粮草车赶来的农夫。
“不必强攻。”他对将领们说,“断他们的粮道,围而不打。”
要塞里的铁骑很快断了补给,先是战马被宰杀分食,接着树皮草根都被挖光。
直到一天夜里,城头忽然抛下数十具尸体,都是反抗头领的死士。
跟着就有士兵举着白旗缒城而下,跪在他面前哭诉:“里面早就饿疯了,再打下去,只能同归于尽。”
他让人打开粮仓,煮了热粥送进城。当那些曾经凶神恶煞的铁骑捧着粥碗,看着城外田地里百姓耕作的景象。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安宁,有人在插秧,有人在说笑,孩童追着蝴蝶跑过田埂,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城破那天,没有厮杀。铁骑们排着队走出城门,卸下盔甲,露出里面磨破的衣衫。
消息传开,四方残余的敌对势力望风而降。走到应天府时,百姓们自发地在路边摆上案几。
上面放着刚收的稻谷、新织的布匹,老人牵着孩子跪在道旁,喊着“请主公登基”。
他停下马,弯腰扶起一个白发老妪,正是当年他在破庙里救下的那个妇人,怀里的婴孩如今已长成半大少年,正捧着一碗清水递过来。
“老夫人,”他声音有些发涩,“天下还没安稳,登基的事,不急。”
可民心如潮,挡也挡不住。各州县的乡绅联名上书,文人们写下“天命所归”的辞赋。
连当初教他读书的先生都颤巍巍地来劝:“主公,百姓需要一个主心骨,这天下,该有个定数了。”
登基那天,他穿上亲手敲定的龙袍,站在祭天的高台上。风猎猎吹起他的衣摆,台下是黑压压的臣民,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彻云霄。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城池,望着田埂上隐约可见的炊烟,忽然想起皇觉寺里那个饿肚子的自己。
想起乱葬岗上亲人的草席,想起芦苇荡里冻得发抖的弟兄们。
“朕,”他开口,声音透过祭台传遍四方,“今日登基,不为九五之尊的虚名,只为三件事:
一让百姓有饭吃,二让孩童有书读,三让天下再无铁骑踏田埂。”
话音落,台下的欢呼声浪比之前更高,新的王朝就这样立了起来。
他定官制,轻徭役,把荒芜的土地分给流民,让工匠们重开作坊,让书生们去各地办学。
有大臣劝他“威加四海”,他却在朝堂上挂了幅《农耕图》,说:“这才是江山。”
看着农夫们挥着锄头,听着孩童们在学堂里念书,闻着新麦的清香。
那些从血火里拼出来的日子,那些被千万双手托起来的重量,终究凝成了这片土地上最踏实的安稳。
这全新的王朝,就像初生的太阳,在民心的托举下,缓缓升起在东方的天际。
幻影如潮水般退去,混沌的精神领域渐渐清明。王晨六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些浸透着血与火的画面。
方才的厮杀,挣扎与新生,仍在意识深处激荡,让他们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从那滚烫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还未等他们细思,眼前的灰雾再次涌动,一道新的幻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通体呈暗金色,盘面上刻着繁复的星图。
“是罗盘!”雷羽失声喊道,眼中满是震惊。
几乎是同一瞬间,六人脑海里闪过同一个念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罗盘?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梦澜腰间的角木蛟匕首与身上的房日兔铠甲忽然挣脱束缚,化作青色与银白色两道光芒飞出;
杜华手腕上的金龙手甲与怀中的心月狐宝莲紧随其后,腾起金红二色光华;
雷羽手中的氐土貉长枪嗡鸣震颤,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
王胜的尾火虎砍刀蓝色烈焰翻涌,雷悦的箕水豹半月弯刀泛着紫色的寒冽水光,七件装备齐齐脱离掌控,朝着幻影中的罗盘飞去。
在靠近罗盘时,竟骤然分解,化作三十颗璀璨的星辰,围绕着罗盘盘旋起舞。
星辰与罗盘上的星图遥相呼应,发出细碎的嗡鸣,仿佛失散多年的伙伴终于重逢,彼此间流淌着难以言喻的默契。
“此乃星宿罗盘。”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在精神领域中回荡,正是那位阁主的声音。
“当年太祖皇帝,正是得此罗盘相助,联合第一代星云七子星,寻得青龙七宝,才得以凝聚民心,最终以布衣之身应天命,定鼎天下,建立新朝。”
六人屏息凝神,听得心潮澎湃,原来燕王与李进忠不惜一切代价要寻的宝物,竟在阁主手中。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