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头人!阿岩队长!弹药不多了!弓箭也快用完了!”一个番兵跑过来,喘着粗气喊道。
阿岩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看了一眼外面依旧密密麻麻的倭寇,咬牙道:“省着点用!瞄准了打!告诉兄弟们,就算弹药弓箭用光了,还有刀,还有拳头!绝不能让一个倭寇踏过这道线!”
他想起了阿鲁卡部落的废墟,想起了惨死的族人,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今天,他就要在这里,为族人讨回血债!
岛津家的船上,岛津义久眯着眼睛观察战况,他此刻也震惊于台岛将士的新式火器,难怪自己的弟弟忠信一行人会全军覆没。
但他并不急躁,他看得出来,对面守军火力虽猛,但砲堡少,火力持续性有限,人数也处于劣势。只要保持进攻节奏,不断施压,对方迟早会崩溃。
“让第三队上,替换第二队。注意规避火炮,多用盾板。铁炮队集中,压制那几个射箭的番人。”岛津义久冷冷地下令。
他要慢慢磨,把这块骨头上的肉,一点一点剔下来。
……
而此刻北岸,孙副将、李大山、栓子等人防守的区域,情况最为危急。
这里虽然砲堡有六座,火炮和火铳手也比东岸番民那边稍多一些,但并没有那么多擅长射击的番民勇士,防守的滩涂也较东岸更为宽阔些。
进攻这里的是松浦家的主力,松浦家主脸带刀疤,性情凶悍急躁,在听到西岸那边不停地传来隆隆炮声,以为战斗激烈甚至已经开始进拔抢掠。
他心中既焦躁又贪婪,北岸本就不如西岸富庶,他只想尽快打开缺口,冲进去大肆抢掠,早点再去西岸汇合。
“冲锋!冲锋!汉人没多少人!冲上去杀光他们!”松浦家主挥舞着武士刀,在船头狂吼。
倭寇的进攻浪潮比另外两路更加凶猛、不计代价。虽然也遭到了火炮和火铳的打击,死伤不少,但后续的船只依旧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砰!”一门火炮再次发射,炮弹击中一艘冲得太前的关船,将其船头打碎,但更多的倭寇小船如同闻到腐肉的苍蝇,从两侧绕开,冲向沙滩。
“火铳手!放!”
“咻咻咻——!”铳声响起,冲在前面的倭寇倒下十几个,但后面的立刻补上,嚎叫着趟过齐膝深的海水,扑向滩头。
“长枪队!顶上去!”孙副将浑身浴血,嘶声大吼,他手中的腰刀已经砍得卷刃。
李大山和栓子各带一队乡勇,挺着长枪,结成简陋的枪阵,死死堵在砲堡前方的隘口。他们身上大多只穿着藤甲或棉甲,面对倭寇锋利的倭刀和亡命的冲击,伤亡开始出现。
“啊!”一个乡勇被倭刀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地,旁边的同伴立刻补上他的位置,红着眼睛将长枪捅进敌人的胸膛。
栓子举着长枪,仗着力大,一枪将一个倭寇捅穿,猛地甩开,又迎向另一个。
但倭寇实在太多了,而且松浦家的武士确实悍勇,他们顶着箭矢和稀疏的铳弹,开始用钩索攀爬砲堡的外墙!
“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爬上来!”砲堡上的守军奋力向下投掷礌石,用长枪往下捅刺。
惨叫声不断响起,有倭寇被砸落,也有守军被下方射来的箭矢或铁炮击中。
一处火铳射击位,因为装填不及,被几个悍勇的倭寇突近。火铳手来不及上刺刀,干脆抡起铳托砸了过去,随即被更多的倭寇淹没。
缺口,被打开了!
“他们上来了!短兵相接!杀啊!”孙副将目眦欲裂,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扔掉卷刃的腰刀,捡起地上一柄阵亡战友的长枪,率先回援那个被撕开的缺口。
李大山和栓子也怒吼着,带着浑身是血的乡勇们冲过去,试图补全这个缺口。
砲堡脚下,滩涂之上,最残酷、最血腥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金铁交鸣声、怒吼声、惨嚎声、利刃入肉声、垂死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东岸防线最悲壮惨烈的曲目。
栓子因为腿伤尚未彻底痊愈,行动多少还是有些影响,此刻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粗布衣裳,但他恍若未觉,如同疯虎般左冲右突。
一个倭寇小头目盯上了他,狞笑着挥刀劈来。栓子举枪格挡,“锵”的一声巨响,长枪的木杆被砍出一道深痕,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去死吧!汉狗!”倭寇小头目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刀斜劈。
栓子奋力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他痛吼一声,不退反进,用受伤的肩膀狠狠撞进对方怀里,同时将长枪锋利的尖端,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腹部!
倭寇小头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没入腹部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