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沈崇业当初发通知时,原话是“伙计们,我这有个很赚钱的生意,我自己吃不下,大家一起分一分”。
这年头,谁不喜欢钱?
手里掌握的财力多少,直接关乎着他们的含权量。
关乎着一省的发展底气,没人会跟实实在在的利益过不去。
“老沈,别卖关子了!”一位身材微胖的执政往前探了探身子,矮胖的身形在西装里显得有些局促,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都是按你的要求,带着核心团队过来的,连后续实施方案团队也都备着了,到底是什么买卖,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地召集我们过来?”
沈崇业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心急了就好,心急了才好谈,筹码也才好落地。
他当即拿起放在桌下的公文包,拉开拉链时发出轻微的“刺啦”声,从里面取出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
文件边缘用红绳捆着,显得格外正式,他起身沿着长长的会议桌挨个分发,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众执政以为是合作条款或是项目方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纷纷伸长手臂接过,指尖带着迫不及待的力道,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摩挲文件的厚度,猜测着项目的体量。
可就在文件翻开的那一秒,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像是被骤然袭来的寒流冻结的潮水,齐刷刷地僵在嘴角,眼底的热切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炭火,瞬间褪去,只剩下实打实的错愕与凝重,连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文件首页的标题赫然在目,黑体字格外醒目:《关于开放房地产行业以及房地产限价若干意见》。
“诸位,”沈崇业回到主位坐下,双手搭在桌沿,语气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我们江州是改革开放的第一试点,所有新政策,都是江州先行先试,见了良好效果,验证了可行性,才会推行到全国。”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像是在掂量每个人的反应。
“今年,我们省在这份政策通过后,将全面开放房地产市场。”
“一旦我们开放,市场的传导效应很快,最迟半年,你们各省应该也会逐渐跟进,这是大势所趋。”
他端起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愈发清醒,继续说道:
“事实上,我江州省早就越过这条线了。”
“未来十五年规划中的土地使用指标,有一半我都拿去抵债了,现在已是骑虎难下。”
“所以……”
“这份政策,我也不得不向上面提交,既是给江州一个交代,也是给全国一个示范。”
说话间,沈崇业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位执政脸上逐一停留,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个个面容肃穆,眉头微蹙。
只是低头认真看着文件,笔尖偶尔在纸上划过,却没人露出半分赞同或反对的神色。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关乎一省财政命脉的重磅政策,只是一份无关痛痒的普通工作报告。
沈崇业心中了然,换做是他,此刻也会如此沉得住气。
他起身,拿起墙角的不锈钢热水壶,客串了一把秘书的职责,挨个给众人续茶。
热水顺着壶嘴蜿蜒注入茶杯,“哗哗”的水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溅起的细小水花落在杯壁上,顺着白瓷往下滑,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二十分钟后,一位气质儒雅的省执政率先放下文件,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按在眉心处,缓缓揉动,眼角的细纹被这个动作拉得愈发明显,像是刻在皮肉里的岁月痕迹。
他抬起头,脸上漾开一丝无奈又了然的苦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通透,看向沈崇业:
“老沈,俗话说得好,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你用甜枣把我们引来,就是为了先给我们结结实实打一棒子?”
沈崇业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眼角堆起细纹,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位是真的看懂了,也真的赞同这份内参。
看完这样一份近乎“断人财路”的文件,还敢当众挺他,不藏着掖着,这才是真队友。
人家的意思很明白:甜枣我要吃,哪怕得先挨这一棒子,只要后续的好处够实在。
此人话音刚落,另一道粗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打破了短暂的平和。
谢老二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拿起文件狠狠砸在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之大,震得桌角的茶杯盖“哐当”一声跳起来,又重重落下,在桌面上滚出半圈:
“老沈,你个王八蛋,一天天的,尽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