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江州政府?”
“借你三百个亿?”
“你小子没跟我开玩笑吧?”
李星锋挑了挑眉,随意地摇了摇头,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跟平时在谈判桌上分毫必争的精明判若两人,仿佛刚才提出的不是三百亿的借款,而是借几块钱买瓶水。
“不借就算了。”
“本来我还打算借着这事,送您一个大人情,既然您不稀罕,那就算了。”
沈崇业撇了撇嘴,往躺椅上一靠,后背跟椅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活了五十多岁,什么人没见过,心里门儿清。
来了,小李这狐狸劲儿又上来了。
每次想忽悠人办事,都是这副“我吃亏了但我不跟你计较”的模样,偏偏每次都能让人忍不住上钩。
他把手里的青瓷茶杯放在茶几上,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谨慎:
“三百个亿,江州不是拿不出来,去年的财政结余加上今年的预收款项,凑一凑也能凑齐。”
“但你小子心里的算盘,我还能不清楚?”
“短时间内,你肯定不会还钱。”
“这钱要是借出去了,江州省接下来大半年的市政建设和民生建设都得停摆,我不能借。”
看沈崇业一本正经的样子,李星锋心里不由一乐。
还钱?
还什么钱?
他敢开口向江州政府借这三百个亿,就没打算还。
当然,也不是不还,只是得缓着还、慢着还,至于具体的还款期限和方式,还得跟江州政府慢慢商议。
毕竟这可是几百个亿的资金,哪怕是星海这样的商业庞然大物,骤然拿出这么大一笔钱还债,也得伤筋动骨。
更别说,除了星海重工,眼下的星海集团还没正式涉足制造业市场,只做些服装、家电之类的轻工业生意。
而轻工业的利润就那么点儿,撑死了一年也就那些钱,骤然填这个窟窿,不划算,太不划算。
李星锋又摇了摇头,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眼神直直地看向沈崇业:
“沈伯伯,这钱,您得借给我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机密事,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几天,关于房地产市场议价调控的内参,我写好之后,可是要以您的名义递上去的。”
“您想想,于民来说,这是平抑房价、功在千秋的好事,可于公来说,您这就是断了不少人的财路,犯了天下之大不韪。”
“那些靠房地产赚钱的房企、那些依赖土地财政的地方政府,能饶得了您?”
“到时候明枪暗箭肯定少不了。”
顿了顿,他看着沈崇业骤然变沉的脸色,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多了几分循循善诱:
“这三百个亿,您无息借给我,一来能解我眼下的燃眉之急,让工厂项目顺利推进。”
“二来,也能帮您平息那份内参递上去后,来自四面八方的怒火。”
听到李星锋这话,沈崇业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重东西砸中了,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用想也知道,这次他怕是真的要给李星锋借这三百亿,而且还得甘之若饴地借出去,甚至得摆出一副“我乐意帮你”的喜笑颜开的样子。
“对了,还有件事得跟您说清楚,”李星锋看着沈崇业脸上变幻的神色,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三百个亿,我不打算短期内还。”
沈崇业没打断他,只是眼神更沉了些,眼底的光芒闪烁不定。
三百亿不打算短期还,那李星锋手里定然有比这三百亿更值钱的东西,不然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这么“大方”。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龙井,茶香在舌尖散开,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眼看向李星锋,等着听他的下文。
“我知道,目前江州的税收情况虽然不错,这两年翻了几十倍,但骤然拿出这三百个亿,对财政来说肯定是不小的压力,甚至会影响整个江州接下来的市政建设和民生项目发展。”
李星锋的语气缓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不再像刚才那样漫不经心,“所以,这钱,您不能自己出,得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凑。”
当即,李星锋伸出右手食指,在地上轻轻划了个圈,轨迹缓慢却清晰:
“三百个亿,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要是摊在全国三十多个省份,再加上那些经济发展较好的地级市身上,均摊下去,每个地方也就出个几千万、几个亿,其实没几个钱。”
“可问题是,想要让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