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出去晒晒太阳,你都快成那株见不得光的隐息草了。”
林子墨指了指角落阴影里惧光的隐息草。
闻言,喜宝擦嘴动作一顿,眸子陡然瞪大,嘴里嘀嘀咕咕,“隐息草,阴影里的隐息草。”
对啊!
隐息草,生长在深山背阴处,性阴寒,叶片见光枯。
服用过隐息草之人,会因此草药性惧光,暴露在强光下的皮肤片刻便会泛起细密红疹,浑身又痒又灼。
所以玄圣教才各个身披黑袍,像只见不得天日的老鼠。
这几日,光研究药物相生相克,反倒忽略了隐息草本身习性,这可是一个极重要的突破口!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里!
喜宝站起身抱着大哥一蹦一蹦,“谢谢大哥,我知道怎么做啦!”
破解本是二法,既解不了,便破了它。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喜宝欢欢喜喜坐回书案前,将桌上纸张抚开,腾出来一块空地,埋案伏笔唰唰写了起来。
林子墨无奈笑着摇摇头,一一捡起地上散落纸张,叠放整齐放在一旁。
而后将喜宝随手放旁边的医书理了理,又蹲下身,将纸篓里纸团一一展开揣进怀里。
他先替妹妹保管一阵子,万一妹妹后面突然想起来有用,到时找不到又该头疼了。
林子墨将茶盏倒满水放在喜宝手边,这才端着空碗碟悄悄退出房间。
弟弟妹妹不说,但也未过多隐瞒,因此他们知晓,弟弟妹妹们在山上养了一伙人。
家中长辈只当这伙人是弟弟妹妹们的徒弟。
那么,他也可以认为,他们是弟弟妹妹们组建起来的势力。
好,接下来问题有了,什么原因会使人想要组建势力?
答案也呼之欲出:威胁。
甚至是致命的威胁。
因此,他猜测,弟弟妹妹应是遇上了难缠的对手,且对方也是一个组织。
当初,弟弟妹妹未能及时赶到清原省,怕是就因那组织绊住了脚。
也正因如此,归村那日,五人见自家铺面接连被砸,才会频频对视。
他们当时眼中的后怕,他如今也全想通了——是怕自己连累家人。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五个小萝卜头已成长参天大树,肩上扛着家中长辈乃至现在的他,也分担不了的责任。
这种无力感,让林子墨既心疼,又挫败。
明明他才是大哥,该将弟弟妹妹们护在羽翼下的大哥,此刻却成了最没用的那个。
林子墨紧紧攥拳,浑身紧绷。
忽而,他又缓缓松开了拳头,再次睁开的眼中,坚韧更盛以往。
调整好思绪坐回书案,继续研究上午未竟的策论。
他不懂拳脚,不通医理,唯有充盈胸中点墨,日后誓要成为弟弟妹妹的依仗。
还没出正月,林家糕点铺和绣坊每日开张半日,两房惦记闺女,每天在家中和县里往返。
这日,黄昏时分,林家众人无不担忧的喜宝,捧着空碗碟从书房破门而出。
“饿死啦,饿死啦!”
“奶奶,娘亲,要加饭加菜!”
喜宝这一嗓门,全家人齐回应。
“哎,乖宝,奶奶这就给你盛饭去。”
“闺女,还想吃啥菜,二娘现给你做,贼快。”
“哎呦,瞅给我香闺儿瘦的啊。”
林家众人上上下下忙乎起来。
厨房里,林三勇与何秀秀给闺女做新鲜出锅的糕点,杜兰在灶台前呼哧呼哧挥舞铲子,林二力在底下哐哐填火,林大壮负责来回端菜。
正厅内,许春娘给孙女儿夹菜,林铁牛在一旁续水,林晓花轻柔地帮喜宝梳头。
不梳不行了,她闺女简直像个小野人。
而林子墨兄弟三个,只得托腮老老实实坐在喜宝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试图夹缝中找活儿干。
没办法,目前着实插不上手。
唯一有个擦嘴的活儿,还被叶泽辰小狗腿给抢去了。
气银。
林大壮上菜不断,许春娘夹菜不停,喜宝埋头一直吃。
许春娘恐怕孙女儿吃太撑,后来都不敢夹了,喜宝见菜没续上,抬头瞅了眼,指着那盘鱼香肉丝问,“奶奶,这还有别人吃吗?”
“没有,都给我乖宝的。”
“哦,那好。”
喜宝一个爆扣,一碗米饭扣在了盘里。
白澄澄的大米和酱汁混合在一起,油汪汪金灿灿,看得林子瑞不禁吞了口口水。
刚吃饱没多大会儿,看妹妹吃这么香,好像又饿了呢。
连着吃了三大碗饭,几盘菜,外加一盘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