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是喜欢小孩子的，要是搁以前，早就张罗让小喜宝过去坐，然后抱在怀里稀罕一顿。
可现在她这副样子，别把人家孩子给吓到，一心只想让儿子把喜宝给抱走。
李老婆子的情绪有点激动，林冬青拍拍她，向喜宝投过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张嘴欲要解释几句。
小喜宝已经来到炕边，白白嫩嫩的小手与老人蜡黄枯槁的手交叠在一起，缓缓将李老婆子挡脸的那只手拿下来，声音轻轻柔柔，“李奶奶，喜宝会医术，不怕过病气哦。”
李老婆子愣怔一瞬，回过味来红了眼眶，“孩子，你不害怕奶奶？”
李老婆子没照过铜镜，可也能大致想象出自己的模样，之前娃子把她抱出去晒太阳，村里那些孩子见她就跑，应当是挺吓人的。
看诊讲究望闻问切，小喜宝凑近仔细打量李婆子，见她脸上黯淡无光，两侧脸颊和眼眶瘦的都凹陷了下去。
小喜宝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她摇摇头，“喜宝不怕，李奶奶只是生病了，等病好了，肯定会像以前一样好看哒。”
小喜宝虽然从没见过李奶奶，但村医伯伯长得好看，村医伯伯的娘肯定也是好看的，而且李奶奶很慈祥，喜宝喜欢。
小喜宝笑容灿烂，给这昏暗的小屋子和李老婆子的心，都增添了几分光亮。
李老婆子扯开嘴角想笑一笑，又怕把小娃娃给吓跑，她微微攥紧小喜宝的手，“好孩子，可惜李奶奶这病啊，怕是好不了喽，不然奶奶肯定给你做一锅炸酱面，让你尝尝奶奶的手艺。”
“那李奶奶要是好了，一定要做给喜宝吃，喜宝很能吃哒。”
小喜宝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她还不了解李奶奶的症状，不敢轻易许诺，小心翼翼问，“李奶奶，喜宝懂些医术，让喜宝给您看看好不好？”
“奶奶要是听话喜宝给糖吃哦。”
李老婆子见小人儿还真从兜里掏出来几块糖，皱巴巴的脸到底布上几分笑意，“行，那就让喜宝给看看。”
林冬青不想让自家老娘担心，从没在李老婆子面前提自己生病的事儿。
因此李老婆子并不知道喜宝今儿是来给林冬青治病的，更不认为小喜宝会什么医术。
就是难得有这么个小娃娃不嫌弃她，乐意跟她多说说话，她有点舍不得让喜宝走，要是答应让她看病能多留一会儿，那也行了。
小喜宝掀开李老婆子身上盖的被褥，认真检查起来，边问林冬青李老婆子的症状和平日饮食。
李老婆子是许多年前不小心摔伤骨头，这才导致久病卧床。
小喜宝伸手给李老婆子搭脉，这是喜宝目前碰到最棘手的病症，看得时间比以往都要久。
过了好半天，才把手从李老婆子腕上拿下，林冬青连声问，“喜宝，我娘咋样？能治吗？”
李老婆子看小喜宝忙活这么半天，挺像那么回事儿，目光殷切看向小喜宝，也隐隐在期待一个答案。
李老婆子的病小喜宝能治是能治，但她现在没有十足把握，当中有一味很重要的药材，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还有一些细节问题，得回家好好查阅一番师父给她的手札。
小喜宝抿了抿唇，在心里斟酌半天才道：“李奶奶，村医伯伯，你们给喜宝一天时间，喜宝明天早上就来。”
没等两人回应，小喜宝跑出屋子，叫上叶楚辰急忙往家回。
林冬青看着小喜宝匆匆跑出去的背影，整个人塌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察觉李老婆子有所动作，林冬青快速擦掉眼泪，转过头露出笑颜，“娘，看看明天喜宝来了咋说，这回没准有希望呢。您不知道，喜宝医术可厉害了，会针灸，会开药方……”
李老婆子打断林冬青的话，泣不成声，“娃啊，是娘不好，都是娘拖累了你啊。”
这么些年，为了给她治病，娃子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卖了不少地。
要知道在村子里，地就代表财富，别人一看他们家地少，谁也不乐意把闺女嫁过来。
都怪她，拖着这么个半死不拉活的身子，给儿子拖后腿。
动也动不了，想死也死不成。
林冬青再也忍不住，抱着李老婆子，母子俩失声痛哭。
小喜宝那边早就拽着叶楚辰出了林冬青家院子，步伐飞快往家回。
叶楚辰任由喜宝牵着走，小喜宝用跑的，他用走的便能跟上。
见小喜宝满脸愁绪的样子，出声宽慰，“小师妹，凡事莫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心情许会好上几分。”
小喜宝脚步不停，脑海里都是李老婆子和林冬青满含希望看着她的眼神。
就那一眼，让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小喜宝使劲敲敲自己脑袋，李奶奶这种病症她有印象，在师父手札上看到过的，那味药材到底叫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