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两手一抖,收回了长袖,转身往后接连空翻,两条修长的腿如孔雀开屏般把罗裙打开,长袖也随之舞动,如两条飞龙上下飞舞。互相追逐。伶人的琴声也越来越急,箫声更是高亢异常,终于,琴箫和鸣嘎然而止,舞者一个长长的滑步,身子后仰在地,两条飞袖激射而出,一声清脆的鼓声后,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微微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彩!彩!”
朱三少和郑大公子不约而同地喝起彩来,朱三少从袖袋里摸出一叠大券,叫道:“有赏,都有赏!”
那舞者稍稍平息了喘息后,上前来从侍女手上接过了酒壶,边倒着酒边道:“朱公子今日又请的是哪位公子呀?我可要替如烟姐姐多多谢谢您了!”
朱三少乐呵呵的把手里的布券拍在桌子上道:“拿着,这是赏你的,如云姑娘今日我可是带来一个贵客,你这面纱今日可要摘下,才能给这位郑大公子敬酒,他可是我的长辈哟!”
扑哧一声,如云笑出声来,道:“你最是说笑,这位郑公子如此年轻,怎说是你的长辈,你又是骗人!”说完给郑森也满上了酒。
“谁会骗你,郑公子人年轻,可是辈分高呀,我要叫他叔叔,你可是也要跟着我叫他郑叔叔,哈哈,否则可是失了礼数!”
郑森并未接话,而是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如云姑娘,轻薄的面纱自然不能完全遮掩她美丽的容颜,那一对美目更是令他更有一睹芳容的渴望。
如云微微欠身,道:“郑公子可要奴家一旁陪侍?”
郑森含笑点头,他自小练武,看得出这女子先前的一段舞蹈必是从小苦练的结果,对这样一位身怀技艺的女子很有交谈的兴趣,示意她坐在身边后,举起酒杯问道:“朱公子,你的那位如烟姑娘呢?怎么还不见她出来?”
朱三少举杯相碰,笑道:“哈哈,郑公子已有佳人相陪,怎还惦记起其他姑娘来?”
郑森轻轻晃着酒杯道:“朱公子说笑了,我只是怕你在那里形单影孤的,太过寂寞。”说完仰脖喝干了酒杯。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嗓音响起,随之一朵藕荷色的云彩从门外飘然而至:“谁让朱公子形单影孤了?这可要折杀了奴家!”
余音绕梁,满屋飘香,人却已经来到了朱三少的身边,郑森看去正是那白天远远见过的如烟姑娘,只见她轻摇团扇,飘然落座在朱三少身边,团扇半遮俏脸,身体婀娜地微微靠向朱三少,银铃般的嗓音拖着柔柔的长音,酥酥地道:“奴家来晚了,怠慢了朱公子,先罚酒一杯,再唱一曲《雨霖铃》给公子赔罪!”
朱三少一张脸都笑成了花,急急道:“不晚不晚,我陪姑娘一起喝!一起喝!”两人轻轻碰杯,如烟举扇挡在面前喝干了一杯,伶人一个划指,清扬的乐声响起,如烟放下了酒杯,轻轻一推三少的手臂,旋即起身,缓缓随着乐声舞动,身姿曼妙舒缓,和之前如云完全是不同的风格,接着朱唇微启,清脆的嗓音如天籁之声,抑扬顿挫的歌声伴随着优美的舞姿,看的朱三少和郑森两人如痴如醉,只觉得这首《雨霖铃》怎么这么短,曲罢很久仍旧意犹未尽。
“彩!彩!”
三少从另一个袖袋里抽出一叠子布券,大叫道:“赏!”郑森看去那可有好几十张的样子。
一旁的侍女接过布券,如烟又坐回了朱三少身边,两男两女四人吃酒闲谈,两女子还时不时下场来一曲歌舞,很快时间就到了亥时。
一个侍女出去端上瓜果,进来后轻轻附在如烟耳边说了几句,如烟的脸色飘过一丝疑惑,见朱三少正和郑公子行令猜拳,向那侍女用眼神确认了,微微点了点头,意思自己知道了,见朱三少输了这轮,举杯罚了酒,轻声附在朱三少的耳边道:“朱公子,我们东家在门外,想进来拜见你们,让人传话进来问一声,你看可方便?”
朱三少已然微醺,嗓门稍大问道:“什么,你们东家?要来拜见我们?来做什么?”
说完看向对面的郑森,问道:“郑兄,你见不见他?你说了算!我是无所谓。”
郑森并未喝多,身旁的如云虽然也不断给他倒酒布菜,尽心服侍,但并没有像对面的那对靠得那么近,这反而让郑森觉得很舒服,不用那么拘谨。现在听到这秀春楼的东家要来拜见自己,自然想到人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想了想倒也是好奇,怎样的人能开这样的春楼,于是也就微微一笑,道:“朱公子客气,我也无所谓,既然是两位姑娘的东家,见见无妨!”
“好,听郑兄的,见见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