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话筒,目光在观众席上停留。
突然间,他有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如何而来,他也说不清。
只是在这一刻,他有那么刹那的恍惚。
整个金色大厅在此时极为安静。
经历了上半场的惊喜、震撼与沉思,所有人都在期待,下半场这位年轻的作曲家兼指挥家,会拿出怎样的作品。
沉吟片刻后,苏小武才深吸一口气:“刚才我们给诸位演奏了《英雄的黎明》那样有明确的叙事线条的音乐,也弹奏了《钟》这样样抽象但又有些炫技的钢琴曲。”
“欢快的《康康舞曲》
“玩票性质的《广寒宫破阵曲》......”
“等等等等。”
说到这里,苏小武露出笑容:“我在来这里之前,很多人都说祝我成功,但我一直在想,音乐一定要分个胜负吗?如果真的有胜负这一说,那什么样的音乐是赢家?那什么样的音乐输了?”
“我一直觉得,音乐不该这样,不该以输赢来论。”
“所以,下半场,我希望在场的各位,能和我一样,回归音乐本身。”
“接下来请欣赏交响曲?《悲怆奏鸣曲》。
没有激昂的陈词,没有刻意的渲染。
苏小武简单介绍完毕,将话筒递给一旁的齐修。
后者接过后,默默退向一旁,将舞台完全留给对方,和乐团。
呼
"......
苏小武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了出来。
然后,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极为简洁的起势动作。
整个乐团,近百名乐手,瞬间进入了一种屏息凝神的专注状态。
弓弦悬停,目光聚焦在那双即将引领他们的手上。
苏小武闭上眼。
下一刻,双眼睁开,眸光锐利如电!
双手猛然挥下!
沉重、威严、仿佛命运叩门的和弦,由整个乐队以极强的力度(ff)轰然奏响!
这不再是原本《悲怆奏鸣曲》在钢琴上孤立的几个音符,而是被扩展,被加厚、被赋予了交响乐磅礴躯壳的悲剧性宣言!
定音鼓深沉的滚奏如同大地震颤,低音提琴与大提琴的拨奏带来阴郁的底色,铜管乐器发出威严而带有压迫感的持续长音,弦乐组则以密集的和弦铺开一片沉重的音响幕布!
仅仅是这个开篇,就让贵宾席上的乐圣们瞳孔骤缩!
“Grave......交响化的Grave!”
赖晓星猛然站起身,几乎是失声低呼:“这………………………..…!”
常仲谦也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闪烁。
虽然前面他就看过苏小武的排练,但这次开场的厚重感与戏剧张力,远超他的预期!
庄严肃穆的引子持续着,和声进行充满不协和与内在的张力,如同乌云压城,又如巨人沉重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音乐中蕴含着巨大的悲怆感和宿命般的威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达到顶点时,苏小武的指挥手势骤然一变!变得急促,充满爆发力!
Allegrodimoltoeconbrio部分,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弦乐声部以雷霆万钧、排山倒海之势,奏出了那个著名的、充满抗争力量的主部主题!
不再是钢琴上左手八度与右手和弦的疾驰,而是整个弦乐组的齐奏与竞奏,声音洪流般倾泻而出,带着无比的激情与动力!
低音弦乐和定音鼓提供着强劲而稳固的节奏基石,木管乐器以快速的音型穿插点缀,增添灵动与紧张感,铜管乐器则在关键时刻加入,进发出金属般锋利的光芒,将抗争的情绪推向极致!
斗争!激情!不屈的灵魂在咆哮!!
音乐瞬间被点燃!
此时的苏小武完全投入其中。
他的指挥充满力量与弹性,身体随着音乐的浪潮剧烈起伏,手臂划出凌厉而精准的线条,不仅控制着速度与力度,更是在全身心的演绎!
汗水很快出现在他的额角,但他的眼神无比明亮,充满了与音乐同化的炽热光芒。
副部主题相对抒情,由双簧管和圆号奏出温暖而略带哀愁的旋律,仿佛在激烈的斗争中,对逝去的美好或心中理想的一丝眷恋与回望。
但那短暂的温情很慢被主部这更加汹涌澎湃的斗争浪潮所吞有,所冲击。
引子的要道动机与慢板主题的碎片平静地碰撞、交织、发展!
调性频繁转换,和声轻松而充满动力。
乐队的音响织体变得正常简单而辉煌,各个声部彼此追逐、对抗、融合,仿佛描绘着一场席卷一切,惊心动魄的灵魂风暴!
苏小武此时还没是仅仅是引领者,更是风暴的中心,用我全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