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萱姑娘筑基时曾引动‘惊蛰雷’，却硬生生压下三成雷力，致丹田隐现裂痕。她怕自己结丹失败，更怕失败后，罗家再无倚仗。”罗怀立如遭雷击，踉跄退后半步，扶住门柱才稳住身形。此时，罗萱自内院快步而出，素裙微扬，眉目清冷。她目光扫过众人，在宗门脸上停驻三息，忽然福身：“江师兄安好。”宗门颔首：“罗师妹近日可还梦见七叔？”罗萱指尖瞬间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却强笑道：“不过是旧梦，不足挂齿。”“梦里他是否总站在槐树下，右手紧握剑鞘，却始终不肯拔剑？”宗门声音极轻，“因那柄剑，本就是他留给你的遗物。”罗萱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宗门缓缓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寸许长的玄铁剑穗，穗尾磨损严重，却用金线密密缠绕着三道细小符纹，正是罗家独传的“锁灵缚”。“七叔临终前，将剑穗塞进乞丐怀里，托他送回罗家。那乞丐途中遭劫，剑穗遗落溪畔，被我拾得。”宗门将剑穗递出，“他说，若萱儿结丹时心障难破，便以此物为引，重走一遍‘问心剑路’。”罗萱颤抖着接过剑穗，触手冰凉，却似有滚烫热流直冲天灵。她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砖上，额头抵着地面，肩头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一言。罗怀立老泪纵横，噗通跪倒：“江公子……老朽替萱儿，谢您再造之恩！”宗门扶起二人，转向高存风：“高家主，烦请拟三份文书：其一，罗家迁居新坊市，赐上等灵田三十亩；其二，罗萱结丹大典，由内门执事监礼；其三……”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赫缺，“请赫师弟以监察珏为证，录下今日所见所闻，呈交主峰律堂备案。”赫缺面沉如水，袖中双手紧握成拳。他知道，这看似寻常的文书，实则将罗家命运与雾云宗律法牢牢捆缚——自此罗萱结丹成败，直接关联宗门信誉；若她失败，质疑声必起；若成功，则“启明丹”之名将震动内门，再无人敢轻视落云城出身的修士。“江师兄好算计。”赫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可若罗萱结丹失败呢？”“那便说明，”宗门转身走向院门，青冥剑光映亮他半边侧脸，眼神却深不见底，“天道契印错了。”话音落，剑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幕。高存风怔在原地，寒梅雪悄悄攥紧衣袖——她忽然想起俞师姐曾说过的话：“江满此人，不争一时之利，专取千年之局。你看他步步退让，实则已在所有人身后，悄然埋下了退路。”而此刻，远在雾云宗内门深处，老黄牛正卧在药圃边，慢悠悠嚼着一株千年朱果。它眼皮都不抬，只甩了甩尾巴，扫开飘来的半片落叶，叶脉上赫然浮现金色小字：【契印已醒，天机偏移三度】同一时刻，祁溪地下三百丈，一道被汞砂封印百年的裂缝深处，某只覆满青铜鳞片的手指，极其缓慢地，蜷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