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指尖微微发颤:“老…老大,这个数额已经超出我的审批权限。一亿以上的贷款需要董事会决议,更何况是十亿……”
他笑着打断,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办法总比困难多。从我认识你那天起,就见识过你化解难题的智慧。‘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吗?”
我深知此刻必须守住底线。这个“不”字一旦说出口,后果难测;但若让步,违规放贷尚在其次,更可怕的是这笔巨款将成为他狙击林蕈达迅集团的弹药——那无异于抱薪救火。
深吸一口气,我迎上他的目光:“老大,这件事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恕我直言——我办不到。”
那文质彬彬的笑容仍挂在他脸上,语气依旧温和,话锋却陡然一转:“宏军,我突然想起,你的一位老朋友恰好也在这里。不如见个面,叙叙旧?”
我满心疑惑,“是谁”两个字尚未出口,他已扬声道:“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我浑身一僵,心跳骤然悬到喉间——
是他!他此刻不是应该被彭晓惠送走,人在英国吗?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李呈的脚步声像一道道催命符,重重踏在我心上。计谋败露的绝望如潮水涌来,几乎要将我吞噬。
他站定在我面前,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关行长,别来无恙?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机械地站起身,与他握手,目光却已失去焦点,脑海一片空白。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岳明远缓缓起身:“你们难得重逢,好好叙旧。我先去处理些别的事。”
我拼尽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声音嘶哑地喊道:“请您留步。有什么话……不妨都摊开来说吧。”
岳明远脸上那抹令人不安的笑容渐渐敛去,阴鸷的神情如乌云般笼罩下来。
他重新落座。我则踉跄着跌进沙发,像断了线的木偶。
李呈拖过一把椅子,不偏不倚坐在我对面。
我双目赤红,几乎要迸出血来,从齿缝间挤出泣血般的质问:“你们……把彭晓惠怎么了?”
岳明远始终沉默,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裁判,冷眼注视着场上的一切。
李呈面色平静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打印纸,缓缓展开,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纸张,极速瞥了一眼——这是一封打印的辞职信。我来不及细读,眼睛飞快地掠过字里行间。信的内容是彭晓惠要辞去城市银行副行长职务,理由是与爱人出国,开启全新生活。
假的!这一定是伪造的!我急切地看向落款处的签名——那赫然是彭晓惠的亲笔笔迹,我绝不会认错。
这一刻,我的信念开始动摇。难道从头到尾,彭晓惠都在陪我演戏?这一切难道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只为诱我一步步走入绝境?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岳明远握住我的把柄,逼我妥协,为他贷出那十亿巨款?
看着我内心在挣扎,李呈不再理会我,转而面向岳明远,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岳总,我们明天就动身去美国加州尔湾开始新生活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加州尔湾”这几个字如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开。难道连徐彤母女的藏身之处也被他们发现了?我的心仿佛被撕裂般剧痛。
岳明远缓缓开口:“好好待她。她这一走,我等于折了一只臂膀。我在她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他顿了顿,“另外,那五千万要是花完了,随时开口。我对忠心耿耿的人,从不吝啬。”
“谢谢岳总,那我先告辞了。”
就在李呈转身之际,岳明远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尔湾那边还住着关行长的亲人,你务必替我……好好关照。”
“您放心。”李呈恭敬地应道。
他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完全淹没在我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
热血!冲上头顶,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愤怒!将仅存的力气化作一声咆哮:“岳明远!随你怎么处置——把我送进去也好,杀了我也罢,这个行长我不干了!谁能帮你搞到那十个亿,你找谁去!”
他铁青着脸,待我发泄完毕,才冷冷开口:“我低估了你的贰心,也高估了你的智商。现在看来,你除了冲动,一无是处。”
我颓然跌回沙发,双手抱头,欲哭无泪。
他起身坐到我身旁,轻拍我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宏军,你太让我痛心了。我这般待你,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那声音里竟带着真切的哀伤:“像李呈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彭晓惠这种人尽可夫的婊子,你竟会被他们蒙蔽至此。可见谎言已经让你迷失了方向。”
我沉默不语,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不由自主地被这番语重心长的话所触动。
“冲动是魔鬼。每逢大事,最需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