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馨馨见我虽面带愠色却并未真的动怒,向我投来一个略带赞许的眼神,接口道:“您要去伯明翰?真巧,我正要去那儿见一位闺蜜。既然顺路,不如我捎您一程?”
我摇摇头:“不必麻烦了,已经约好有人来接我。”
徐彤却又在旁冷冷插话,语气近乎命令:“自己人的车坐着才更放心。我看你就坐馨馨的车吧。那个人,我一见他就觉得瘆得慌,你最好少跟他来往。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叫他不用来了。”
她这般颐指气使,着实让我下不来台,但此刻我已无心再与她纠缠。只好默然踱至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呈的电话。
我告诉李呈不必来曼城接我,只需在伯明翰等候即可。
随后,我转向田馨馨催促道:“馨馨,既然要办车辆过户,我们就抓紧时间,现在出发吧。”
田馨馨抿嘴一笑,解释道:“关叔叔,这里可是大不列颠,办这些手续的流程慢得很,可不是一天就能搞定的。这样吧,咱们先出发去伯明翰,相关的手续交给我来跑,到时候只需要您和徐姐到场签个字就行了。”
见她已安排得如此周到,我便点头应允,准备与她一同出发。临行前,我特意上楼去亲了亲安琪。这一段的朝夕相处,我越发疼爱这个女儿,虽明知此次别离不会太久,但那分离的不舍仍让我心中牵肠挂肚。
田馨馨驾驶着那辆准备赠予我的黑色路虎,行驶在M56高速上。窗外流转的英伦风光飞速掠过,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她手握方向盘,忽然毫无征兆地轻声笑了起来。
我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打趣道:“你这个小妮子,撞见什么女巫了?不好好开车,自个儿笑什么呢?”
我这一问,她反而笑得更厉害了,几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边笑边调侃我:“我妈以前常跟我说,您是个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人。可今天看到您在徐姐面前,气势一下子就矮了半截,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我略显尴尬,无奈地摇头道:“好男不跟女斗。何况……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女人,她是我女儿的妈妈。”
她渐渐收敛笑容,神色认真了些,轻声问我:“我刚才帮徐姐说话,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坦然一笑:“你那是在替我解围,我怎么会生气?关叔叔难道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她轻声说道:“不知怎么回事,刚才看到徐姐对您恶语相向的样子,一下子触发了我很久远的记忆。我爸妈离婚之前,就经常这样吵架……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但那种压抑又可怕的印象,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虽未成长于破碎的家庭,但父母争执也是家中常事,因此完全能体会她话中的感受,不由地深深叹了口气。
她继续说着,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越时光:“刚出国那段时间,我特别叛逆,觉得怎么跟我妈对着干就怎么痛快。那时候甚至还发誓,这辈子绝不结婚,就一个人孤独终老算了。”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但在国外待得越久,我才越能深深地理解我妈那份沉默的爱——当然,还有我爸的。他们或许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但本质上,他们都是好人。”
我温和地回应:“难得你现在这么懂事。我相信芸姐知道你这么想,一定会非常欣慰。”
她忽然又笑了一下,带点狡黠地反问:“您很了解我妈妈吗?”
我如实回答:“谈不上非常了解,但认识这么多年,她的脾气和秉性,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怎么,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她扭头快速瞥了我一眼,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当年,我一度恨不得‘杀’了您。”
我惊愕地张大嘴巴,完全没料到这个话题的走向:“……为什么?”
她看我一脸错愕,反而笑得更明显了:“您别摆出这么无辜的表情嘛。当年您和我妈妈之间的事,我全都知道。那时候闹得满城风雨,我妈只好带我去了省城。我不得不和我最要好的同学分开……那时候,我是真的恨您。觉得您既伤害了我妈妈,也剥夺了我的生活。”
听到这些话,我顿时面红耳赤,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些陈年旧事、风流过往,竟被一个晚辈以这样一种轻松又锋利的方式旧事重提,令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你……现在不会还在恨我吧?”
她笑着摇摇头,神情豁达:“早就放下啦。其实因为那件事,我反而更心疼我妈妈了。她虽然是一位母亲,可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啊。她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情感,当然……也需要正常的生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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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竟能如此通透豁达,我不禁长舒一口气,随即顺势转移了话题:“这么说,你是真的决定回国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