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沉默不语,便缓缓续上前言,声音里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人生逆途,就像这苦涩的水。唯有投入茉莉之花,才能沁出另一种甘甜,成就另一番境界。”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明白你此刻对前程的忧虑,心中消沉难解。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畏惧的龙潭虎穴,或许正是豁然开朗、别有洞天之处?结局从来不在别人口中,而在自己手中。记住,成功者是不受审判的。”
他这番话虽未能完全驱散我心中的郁结,但我也不愿辜负他一番好意,便点了点头,接口应道:“老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心领了,也受教了。”
他笑了起来,摆手道:“你小子,向来最有主张。我知道我说不动你,只盼你这次出国求学,能真正充实自己。待到他日归来,也能助我一臂之力,为我分忧解难。”
我自然不能不识抬举,连忙正色谦逊道:“老哥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分能力,定会竭尽所能,发一分光一分热。”
他敛起笑容,手指无意识地转动杯沿,声音低沉下来:“听说了吗?田镇宇过关了。”
我心头蓦地一紧,眉头不自觉地锁紧:“怎么回事?他竟然没事了?就这么轻易脱身了?”
他缓缓点头,目光深沉:“看来你的消息确实闭塞了。这次他有惊无险,全身而退。据市纪委的同志透露,所有涉及他的线索,全被郑桐一力揽到了自己身上,丝毫没有牵连到田镇宇。”
这无疑是我开年以来听到的最坏的消息。我急忙追问:“那张卫国的举报材料呢?”
胡海洋眉毛陡然一蹙,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张卫国有举报材料?”
我自知失言,赶忙解释:“是县政府办主任肖玉波之前跟我提过一嘴。”
胡海洋没有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宏军,你还看不出来吗?若是上面没人保他田镇宇,郑桐怎么可能把事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仍是不解:“岳明远既然想动他,还有人能保得住?”
他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提醒:“宏军啊,你不仅是消息闭塞了,连政治敏锐度也降低了。难道你没发现,今天岳老板身边三教九流的人都到齐了,唯独少了谁吗?”
我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冯磊?”
他轻笑不语,眼神中却满是深意。
我紧接着追问:“难道他已经和老板分道扬镳了?”
他又是一声轻哼,反问道:“新晋省长大人的乘龙快婿,还会愿意屈尊俯就、甘于寄人篱下吗?”
我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吟道:“‘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大老板对这次变故,想必很是痛心吧?”
胡海洋缓缓摇头,嘴角噙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笑意,仿佛在谈论一件早已预料之中的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岳、沈两家的关系盘根错节,里面的水深着呢,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当年沈鹤序从权力巅峰退居二线,冯磊为了攀上大老板这棵新大树,不惜背弃自己的岳父,转头投诚。大老板何等人物?他当时接纳冯磊,不过是觉得这人身上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罢了。你真以为……大老板会对他推心置腹,毫不提防?”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所以,那些真正见不得光、不能浮出水面的核心机密,怎么可能让他接触到?如今他选择站回他岳父那边,不过是人各有志,也是意料之中的选择,对大老板而言,无非是丢掉了一枚用旧了的棋子,还谈不上伤筋动骨。”
我对他的分析不置可否,直接抛出我的观察:“可我怎么看,大老板心情确实不佳,难道不是因为冯磊的背叛?”
胡海洋闻言,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更深了,却带着一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意味。他轻轻摆手:“老弟,你若以为大老板心烦是为冯磊,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他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我脸上,缓缓道:“他的心情不佳……恰恰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愕然,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完全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转向。
“不错。”胡海洋肯定地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你和沈鹤序之间那层隐秘的关系,你以为能瞒得过谁?大老板对此可是心知肚明。”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心上,“在这场看似平静、实则刀光剑影的博弈里,你,才是那个可能左右战局的胜负手。你的立场,你的选择,才真正牵动着他的心神。”
我怔了片刻,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荒诞和疏离,试图将这沉重的帽子推开:“大老板未免想得太多了。老哥你这话,更是言重了。我何德何能,敢当这‘胜负手’三个字?”
他朗声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爽朗与笃定:“老弟啊老弟,你切莫妄自菲薄!在大老板精心构筑的资本版图里,你绝非等闲之辈,而是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他目光灼灼,直视着我,“其一,他要倚仗你开疆拓土、攻城略地的能耐;其二,也是更要紧的一点——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