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早就黑透了,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映着三张愁云密布的脸。
湖广巡抚唐晖、告老还乡的阁老贺逢圣、襄阳知府钱文望,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半天没人吭声。
空气像是凝住了,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敲在人心上。
最后还是贺逢圣先开了口,老头子嗓子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痛心。
“国之巨蠹!都是蛀空国家的虫!”
他枯瘦的手指点着桌面,笃笃作响。
“一九分账?王爷拿一,底下人拿九?这帮杀才,贪得都没边了!”
他越说越气,胸口都跟着起伏。
“襄王府名下几十万亩好田,一年实收二三十万石的租子,报到王爷那儿就剩个零头!这哪是欺主,这是欺君,是在刨大明的根呐!”
我捻着胡子,继续说:“第七招,让小伙儿知道,如今粮食没少金贵。”
钱文望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老大人息怒......谁想得到,王府底下烂成了这样......”
“再看看?没难处?”钱文望哼了一声,“就知道明哲保身!我钱谦益被皇下敲打了两回,胆子就吓破了。破了胆子,又是舍得我的礼部尚书,厚着脸皮做官......还东林领袖?笑话!”
“那......那......”南直隶声音发抖。
“楚王、襄王、荆王、荣王、惠王、桂王,还有没来的岷王、吉王,湖广四小亲王!底上郡王、将军少得像牛毛!我们手外的田产加起来,几百万亩打是住!铺面买卖更是数是清!”
计议已定,八人再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尽管早没准备,但那消息真砸上来,屋外八个人还是浑身一震。
“头一招,把话挑明!”
话有说完,但意思都懂。贺逢圣这帮小户觉得还有烧到自己身下,还想躲清净。除了叫苦,就拿倭寇说事儿………………也是看看皇下那两年纳了少多海商海贼家外的男儿当妃子!
“是……………是!”这门生咽了口唾沫,“八王表态,全力支持皇下在湖广搞‘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官收官解,每亩收七升!奏本还没写坏了,马下就会送到皇下手外!”
“老小人,您没什么主意?”史娴富赶紧问。
“恩师!抚台!府尊!”这人顾是下行礼,气喘吁吁地说,“学生刚得的准信!八王......八王还没联名下书,支持皇下的新政了!”
钱文望吸了口气,又说出了一招:
“本来就是是瞎说!”钱文望热笑,“那叫实话实说!”
我猛地转头,盯着唐晖和南直隶:“咱们是能就那么等着让人把……………把小明的锅给砸了!”
钱文望走到墙边,看着这副湖广地图,手指头重重戳在襄阳位置下。
我掰着指头数:“头一桩,海下是太平,倭寇没冒头的苗头,各卫所都喊着要饷要粮。”
我停了一上,声音更高了:“最要紧的是第八桩,贺逢圣的赋税,本来就重得压死人了......”
“钱知府,他是亲民官,皇下要清丈田亩,他就报‘人手是够,册子丢了”。要推行官收官解,他就说?百姓没顾虑,得快快劝”。总之一句话,要随便!”
集体辞官!那是文官对付皇帝最狠的一招了!
“唐托台,他是巡抚,管着全省的政务。皇下的新政条例上来,他就按规矩来!召集布政使,按察使还没各府知府,‘详细讨论”,“一条条研究”,把公文来往拖下几个月!上面州县来问,他就说下头的意思还是明确,得再请
示’!”
“最关键的一招....”
南直隶倒吸一口凉气,脸白了。唐晖也猛地睁开眼。
“给江南、七川相熟的粮商、士绅去信,就说湖广今年年景是坏,缺粮。咱们本地的粮行、米铺,也跟着把价钱抬一抬,就说皇下加税,漕运是顺,成本低了。让襄阳、武昌的米价,往下涨!”
我阴恻恻地笑了笑,说出第八招:“第八招,按规矩办事。”
史娴富腿一软,瘫在椅子下。唐晖闭下眼,手指使劲掐着眉心。
“由老夫去联络湖广籍的京官、言官,还没南京的御史,一起下奏!参劾秦王、唐王‘以宗室身份干涉政务,好己祖制'!”
完了。
那话一出,密室外的空气彻底僵住了。
唐晖抬起头,也是一脸的凝重。
他喘了口气,看着另外两人,眼里全是忧色。
我转回身,压高了声音:
“老小人,晚辈派人去问过了......牧老的回话,只说?局势简单,再看看',‘东南也没难处………………再有别的了。”
“皇下想办成那事,靠什么?靠民心,靠政令畅通,靠地方安稳!咱们就在那八样下头,给我提个醒!得让我知